，你死不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在半山腰找到一个猎户留下的废弃木屋。生了火，把他放在火堆边上。他烧得浑身发烫，一直在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叫着一个名字。
我没听清。
不像是我的名字。
但我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傍晚，我把他背到了镇上的医馆。
大夫看完之后说：“再晚一天，这孩子就救不过来了。”
我在医馆的门槛上坐了很久。脚上的冻伤裂了口子，血和袜子黏在一起。
但我没觉得疼。
顾野退烧之后，我在镇上住了三天才带他回去。
回来的路上，他坐在我肩膀上，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爸，我以后不生病了。”
“你说的。说话算话。”
“算话。”
他果然没再发过烧。但我自己回来之后躺了两天。
我没告诉他。
顾野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跟村里的小孩打架。
不是他挑的事，是几个大孩子堵在路口，领头那个推了他一把。
“你爸是捡破烂的，你也是捡来的野种。”
顾野没说话。他扑上去，一拳砸在那个领头孩子的鼻梁上。
那一拳的力道——一个八岁的小孩——把那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狼崽子打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
对方的鼻血喷了一地。
村长跑到我家来告状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劈柴。
“老顾，你管管你儿子——他把铁匠家的老三的鼻梁打断了！”
我看着地上那堆劈好的柴。
“断了？”
“断了！”
“他先动的手？”
“不管谁先动的手——”
“那我回头说他两句。”
村长气得胡子都在抖：“两句？就两句？”
我没接话。
村长走了之后，我去顾野的房间。他坐在床沿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倔。
“我不会道歉的。他先说我是野种。”
我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了看他手上的伤——指关节破了皮，渗着血。
“打赢了没有？”
他愣了一下。
“打……打赢了。”
“打赢了就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凑近看了看他手上的伤——破了皮，有点肿。
“疼不疼？”
“不疼。”
“以后别打那么狠。”
“他先骂我的。”
“我知道。但你打太狠了，他爹来找我，我不好交代。”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下次打轻点。”
我看了他一眼。
“……下次别让人看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敢笑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
但我一个人把他养到八岁，看着他因为化不了狼被全村的小孩嘲笑，他第一次打架——我实在说不出“你不该打人”这种话。
那天晚上，他坐在门槛上，我在旁边削木棍。
月亮很圆。
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爸，我真的是捡来的吗？”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是捡来的。但捡来的也是我儿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那就行。”
4
顾野十二岁那年，我带他去参加部落的成人礼预试。
那是狼族每个孩子的必经之路——在月圆之夜，当着全村的面完成第一次化狼。
哪怕只能变出一只爪子、一颗獠牙，也算过关。
顾野站在广场中央。月光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
他憋红了脸。
什么都没发生。
台下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老顾家那小子怎么回事？十二岁了还变不了？”
“该不会是狼族的种不纯吧？”
“他可是老顾捡回来的——”
“闭嘴。”
我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顾野面前。
他低着头，攥紧了拳头，肩膀在发抖。
“爸……”
“没事。下次再来。”
我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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