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的那个冬夜,我在雪地里捡到他时,他差点被我掐死。
狼族的规矩,见到血族的幼崽,格杀勿论。
他的襁褓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血族贵族才能用的图腾。月光下,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发着光。
我蹲在雪地里,一只手掐着他细嫩的脖子。
只要用力。
他就没了。
但他没哭。
他睁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里,安静地看着我。
像一个知道自己不会被伤害的、无知无畏的婴儿。
我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松了。
1
我把他裹进我的狼皮大衣里,带回了我那座建在森林边缘的木屋。
村里的猎人问我:“老顾,哪儿捡的崽子?”
我说:“路上捡的。不知道谁扔的,差点冻死。”
他们没多问。狼族部落里捡到弃婴不算稀奇——总有人养不起、不想养,扔在路边等人捡。
但他们不知道那孩子的襁褓内侧绣着什么。
那是一枚完整的血族族徽——六芒星,中心嵌着一颗滴血的眼睛。
黑月家族的标志。
血族十二贵族中排名前三的家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扔在狼族的领地上。
但我知道——如果村里人发现他是血族,他活不过当天晚上。
2
我给他取名叫顾野。我希望他野一点,皮实一点,不容易死。
他小时候确实很野——五岁能爬村口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七岁敢跟比他大两岁的狼崽子摔跤,十岁的时候,他在森林里单杀了一头成年野猪。
全村人都说:老顾家那小子,狼族的苗子,正。
但我知道,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月圆之夜不会变身。
狼族的血脉,无论纯度高低,月圆之夜身体都会有反应——哪怕不能完全化狼,瞳孔也会变色、指甲会变尖、体温会飙升。
但顾野什么反应都没有。
每个月的十五号,他照常吃饭、睡觉、打猎。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看他那张在月光下格外安静的脸,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爸,你怎么老盯着我看?”
“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吃了三大碗。”
“嗯。那早点睡。”
他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他的呼吸声。
他当然能睡着。他不受月圆的影响。
因为他体内根本没有狼人的血。
又过了一个月圆之夜。他十五岁那年夏天,有次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忽然问了我一句。
“爸。别人都说月圆的时候浑身发胀,像骨头要撑破皮——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水流哗哗响着。他背对着我,在刷碗。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可我总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把洗好的碗摞在案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我。十五岁的少年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疑问,是不安。
“不一样就不一样。”我说,“你是我儿子,你不需要和别人一样。”
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低下头。
“……知道了。”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回去,把碗放进柜子里。
我坐在饭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没有回头看我。但他那句“我总觉得我和他们不一样”,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
3
顾野十岁那年冬天,发了一场高烧。
不是普通的烧。是狼族的幼崽病——体内血脉第一次大规模激活时的排异反应。大部分狼崽子都会经历,撑过去就脱一层皮,撑不过去就没了。
顾野烧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慌了。
他躺在床上,脸烧得发红,嘴唇干裂,瞳孔涣散。我叫他的名字,他隔了很久才应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
村里没有大夫。唯一的巫医去了北边的部落,要半个月才回来。
我等不了了。
我把顾野裹进狼皮大衣里,背着他,出了门。
大雪封了路。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天一夜的山路。雪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我背着一个人,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很慢。风很大,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走一段我就停下来,把背上的顾野往上颠一颠,侧过头听他的呼吸——确认他还在喘气。
顾野趴在我背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脖子后面——烫的。
“爸……”
“嗯。”
“我会不会死?”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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