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失忆少爷的电子厂逆袭》,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用户zyq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纸条上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打工还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怎么来的东莞,………
正在连载中的短篇言情文《失忆少爷的电子厂逆袭》,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用户zyq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纸条上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打工还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怎么来的东莞,……
#失忆少爷的电子厂逆袭简介一场车祸后,
沈氏集团继承人沈逸辰在东莞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上醒来,
口袋里只剩下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写着“打工还债”的纸条。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记得亿万身家,只认得流水线上那些永远拧不完的螺丝。工友们叫他“傻子辰”,
只有质检员苏小雨会在他犯错时偷偷帮他返工。她教他认字,给他带早餐,
在他被人欺负时拎着扳手挡在前面。两个底层打工人的爱情,在轰鸣的机器声里悄悄生长。
直到有一天,沈家的保镖冲进车间,三十辆黑色奔驰堵住了厂区大门。
所有人都以为童话故事要上演了——可沈逸辰看着那架来接他的私人飞机,
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第一章谁是我东莞长安镇,七月。
热浪从敞开的厂房大门涌进来,混着焊锡和劣质塑料的气味。流水线以恒定的速度运转,
绿色PCB板一块接一块地滑过来,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沈逸辰坐在工位上,
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拿起电容,**孔位,按下气动压机,松手,下一块。
他的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是昨天被电容引脚扎的。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
他不记得是怎么来的。事实上,他什么都不记得。“辰哥!辰哥!又走神了!
”旁边的工友王胖子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沈逸辰猛一回神,
发现自己手里那块板子已经插错了三个电容——正负极全反了。“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赶紧**重新插。可气动压机已经按下去了,歪掉的电容引脚把焊盘刮花了一块。
“完了完了,”王胖子探头看了一眼,“这条线今天苏小雨质检,她那眼睛跟显微镜似的,
你这块板子肯定要被打回来。”沈逸辰没说话,把板子偷偷塞到流水线侧面的废料筐里,
重新拿了一块新的补上。这是他今天报废的第四块板子。“傻子辰,你又废了一块?
”对面工位的老李头嗤笑一声,“你这个月绩效怕是又要垫底了,再这么下去,
劳务派遣公司那边要换人了。”沈逸辰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他在这条流水线上干了两个月。
准确地说,是他“醒来”后的两个月。两个月前的某个清晨,
他在长安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长椅上醒来,头痛欲裂,浑身是汗。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一条廉价的工装裤,
口袋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和一张纸条。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沈逸辰”,
住址在深圳市南山区——一个他完全不记得的地方。
纸条上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打工还债。”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怎么来的东莞,
不记得任何亲人、朋友、过往。他站在卫生服务中心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像一台被格式化的硬盘——外壳还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卫生服务中心的保安看他站了太久,
过来问了一句:“兄弟,你没事吧?”他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连“我是谁”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后来他沿着马路走了三个小时,
走到长安镇振安科技园门口,看见一张招工启事:“鸿运电子厂急招普工,包吃包住,
月薪4500-6000。”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八十块钱,走进了那扇铁门。
人事主管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张入职登记表。他在姓名栏写下“沈逸辰”,
在学历栏犹豫了很久,最后空着。家庭住址栏,他写了“不详”。人事主管皱了皱眉,
但没有多问。电子厂缺人缺得厉害,只要是个活人,手脚齐全,就能上流水线。
于是他就这么成了一名流水线操作工。工号是“HY—1047”。
岗位是“插件段—电容工位”。薪资是每小时十八块,加班费另算。他的全部生活,
就是这一米长的工位,和一秒钟拧不完的螺丝。“铃——”上午的下班铃响了,
流水线缓缓停下。工人们像被按下暂停键后又突然启动,纷纷站起身,伸懒腰,往食堂走。
沈逸辰没有动。他坐在工位上,盯着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这双手很白,指节修长,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像一双工人的手。他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轮廓很深,
眉骨高耸,下颌线条锋利。这张脸也不像属于一条流水线。
但他想不起来这张脸曾经属于哪里。“傻子辰,吃饭了!”王胖子拽了他一把,
“再不去食堂,红烧肉又没了。”沈逸辰站起来,跟着人流往食堂走。
鸿运电子厂的食堂在厂房二楼,八张长条桌,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永远在放广东卫视。
午餐是两荤一素,米饭管够,汤是紫菜蛋花汤——紫菜多,蛋花少。
沈逸辰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吃饭很安静,筷子拿得很稳,姿势甚至称得上优雅。
这个细节王胖子注意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问过。在这个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不问过去是一种默契。“辰哥,”王胖子扒了两口饭,压低声音说,“下午苏小雨质检,
你机灵点。上次她查出你三块板子虚焊,组长差点把你调去包装线。包装线你知道的,
站着干十二个小时,腿都能站断。”沈逸辰点了点头。苏小雨。他知道这个名字。
流水线上所有男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苏小雨是品质部的质检员,二十二岁,湖南怀化人,
瓜子脸,马尾辫,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流水线上偶尔漏过来的阳光。
她每天穿着蓝色的防静电工服,戴着白色手套,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
在流水线末端一块板一块板地检验。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准。“这个电阻焊反了。
”“这个IC引脚连锡了。”“这个板子过不了ICT测试,重做。”工人们怕她,又服她。
怕她是因为她那支红笔一画,一块板子就要返工,计件工资就少一块。
服她是因为她从不冤枉人——她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真问题。沈逸辰见过她几次。
确切地说,是被她抓住过几次。第一次是他刚上线第三天,连电容和电阻都分不清,
一块板子上插错了六个元件。苏小雨把那块板子举到他面前,红笔点了点,
说:“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添乱的?”声音不大,但整条线都听见了。沈逸辰的脸烧得厉害。
第二次是他学会了基本操作,但速度跟不上,流水线在他面前堆了一堆板子,差点堵线。
苏小雨走过来,没说一句话,直接坐在他旁边,帮他插了二十分钟的电容。她的手很快,
动作干净利落,沈逸辰看着她的手,
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曾经也见过一双这样的手,但不是在做这种工作。
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嘿,想什么呢?”王胖子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没什么。
”“我跟你说,苏小雨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早上在更衣室门口,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
像是哭过。”沈逸辰没接话。他低头扒饭,脑子里却浮现出苏小雨那双亮亮的眼睛。
下午一点,流水线重新启动。沈逸辰打起精神,手上的动作比上午快了一些。
电容插得又快又准,气动压机按得干脆利落。
他发现自己其实学东西很快——只要看过两遍的操作,他就能记住;只要犯过一次的错误,
他不会再犯第二次。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但身体里好像藏着某种肌肉记忆——他的手知道怎么握工具,他的眼睛知道怎么看图纸,
他的大脑知道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最优解。这些能力不像是属于一个流水线工人的。
“HY—1047,过来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流水线末端传来。沈逸辰抬头,
看见苏小雨站在质检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PCB板,红笔帽在灯光下反着光。他走过去。
苏小雨把板子翻过来,用笔帽敲了敲背面的一排焊点:“这是你插的电容,
波峰焊之后有三个焊点吃锡不足。你自己看。”沈逸辰凑近看了一眼。确实,
三个电容的焊点只有薄薄一层锡,隐约能看到铜箔的颜色。
这种焊点在震动环境下很快就会开裂,属于严重的质量隐患。“我……”沈逸辰张了张嘴,
“我可能插的时候歪了一点,过波峰焊的时候没对准。”苏小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失望。只是平静。“你知道这批板子是做什么的吗?”她问。
沈逸辰摇头。“车载充电器的控制板。这三个电容是滤波电容,如果焊点开裂,
车子在路上颠簸的时候会断电。车主在高速上导航突然黑屏,你说危不危险?
”沈逸辰沉默了。苏小雨把那块板子放在废料筐里,重新拿了一块新的递给他:“重做。
以后插电容的时候,先确认引脚对齐通孔再按压机。不要急,但也不能慢。”她顿了顿,
又说:“你其实做得不错,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再细心一点就行。”沈逸辰接过板子,
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工位的时候,余光瞥见苏小雨在质检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
他没有看清写了什么,但他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疤——很长,
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那道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颜色已经发白,但依然触目惊心。下午三点,车间里突然停电了。流水线停了,风扇停了,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之后彻底熄灭。整个车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还亮着。工人们纷纷站起来,有人骂娘,有人伸懒腰,
有人摸黑去上厕所。沈逸辰坐在工位上没有动。黑暗中,
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颅骨里用力钻探,试图破壳而出。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闪过一些碎片:一盏很亮的水晶吊灯。一双黑色的皮鞋。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远,在喊一个名字。“逸辰……逸辰……”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头痛消失了,那些碎片也跟着消失了。像一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醒来的梦。“你没事吧?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沈逸辰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了苏小雨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手电筒,光照在他的脸上。“没事,
”沈逸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就是有点头疼。”苏小雨把手电筒往他脸上照了照,
忽然皱起眉头。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他额头移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回眼睛。
“怎么了?”沈逸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没什么。”苏小雨收回目光,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来电之后把昨天的报表补一下,组长要。”她转身走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车间里晃了晃,消失在走廊尽头。沈逸辰坐在原地,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不知道刚才那些碎片意味着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些不是梦。
那些是被他遗忘的某段人生。下午四点半,电来了。流水线重新转动,风扇重新呼呼地吹,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了两声,亮了起来。工人们回到工位,机器声重新填满整个车间。
一切如常。但沈逸辰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下班后,沈逸辰没有回宿舍。
他走出厂区大门,沿着振安路往南走。长安镇的傍晚喧嚣而杂乱,摩托车在机动车道上逆行,
路边摊的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发廊的旋转灯在暮色中红蓝交替地转着。
他走到一家手机店门口,透过玻璃橱窗看了看自己的倒影。高,瘦,肩宽。一件灰色T恤,
一条卡其色工装裤,一双沾了焊锡灰的白色运动鞋。头发有点长,刘海快要遮住眼睛。
胡子两天没刮,下颌有青色的胡茬。这张脸在玻璃上模糊地映着,像一个陌生人。
他走进手机店,花三百块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手机。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沈逸辰”三个字。搜索结果显示了几百条信息。“沈逸辰,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鸿远之子,
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沈氏集团少东家沈逸辰疑似卷入家族内斗,
转移资产……”“突发:沈氏集团继承人沈逸辰于7月12日凌晨在广深高速发生严重车祸,
车辆翻滚数圈后坠入路侧排水沟,
目前伤者情况不明……”“沈氏集团发布声明:沈逸辰车祸后失联,
家属悬赏500万元征集线索……”沈逸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每一条新闻,读完之后又把关键的那几条重新读了一遍。
沈氏集团。继承人。车祸。失联。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太阳穴突突地疼。
那些碎片又来了——水晶吊灯。黑色皮鞋。女人的声音。还有刹车声。很尖锐的刹车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天旋地转的感觉。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床上。他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回来——他记起了。记起了自己是谁。
记起了那场车祸。记起了车祸前发生的一切。
第二章归来的代价沈逸辰在宿舍的上铺躺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上铺的铁架床每隔几分钟就吱呀响一声,下铺的王胖子打着均匀的鼾声,
对面床的老李头在梦里骂了一句什么。宿舍里八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搜索栏里那些新闻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记忆就多回来一些。
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几乎记起了全部——他的父亲沈鸿远,
沈氏集团董事长;他的母亲林婉清,三年前因癌症去世;他的叔父沈鸿坤,集团副董事长,
也是车祸前最后一个和他通电话的人。那通电话。他闭上眼睛,
那通电话的内容清晰地浮上来——“逸辰,你手里那份审计报告不能交出去。你知道的,
一旦公开,整个沈氏都会完蛋。你父亲的身体经不起这个。”“叔父,
您在海外转移的那十二个亿,已经触犯了法律。我没有选择。”“你确定要这么做?逸辰,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你以为你在做对的事,但你会后悔的。”“我不会后悔。
”“那你就别怪叔父了。”通话结束。四十分钟后,
他的车在广深高速东莞段被一辆无牌大货车追尾,翻滚三圈,坠入路侧排水沟。那不是意外。
是谋杀。沈逸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
形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他应该愤怒。他应该立刻拿起电话报警,应该联系父亲的律师,
应该让那个想杀他的叔父付出代价。但他没有。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打工还债”。谁写的?
如果是叔父派人制造了车祸,那他的目的应该是要他的命。可他没有死。不仅没有死,
还被人送到了东莞长安镇的一家卫生服务中心,口袋里塞了一张写着“打工还债”的纸条。
这不合理。如果叔父知道他没死,一定会派人来找他,确保他“彻底消失”。
可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这意味着——有人救了他,并且把他藏在了这里。
谁?他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下铺的王胖子嘟囔了一句:“辰哥,
你烙饼呢……”沈逸辰没有回应。他盯着墙上的那道水渍,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他决定暂时不暴露身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需要弄清楚几件事:第一,
车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是谁救了他;第三,“打工还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件事——他需要确认叔父现在的位置和状态。如果叔父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沈氏集团现在应该在谁手里?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另一个名字:“沈鸿坤”。
最新的一条新闻是三天前发布的:“沈氏集团董事会改组完成,
副董事长沈鸿坤出任集团**董事长,待沈鸿远长子沈逸辰‘确认死亡’后将正式接任。
”确认死亡。这四个字让沈逸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叔父甚至没有等到他的尸体被发现,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改组董事会了。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叔父确信他已经死了;第二,
叔父在集团内部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无视程序正义。沈逸辰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很冷。那种冷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个曾经站在权力中心的人,
在失去一切之后重新审视棋盘时的那种冷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布满细小伤口的、不属于流水线工人的手。这两个月,他在这条流水线上学会了忍耐,
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在别人的白眼和嘲笑中活下去。
他学会了怎么用十八块钱一小时的工资养活自己,
学会了在八人宿舍里找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学会了在轰鸣的机器声中保持内心的平静。
这些经历改变了他。
履、出入高级会所的沈家大少爷——是不可能坐在长安镇的路边摊吃八块钱一碗的猪脚饭的。
是不可能忍受一个小组长指着鼻子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
是不可能和七个陌生人挤在一间宿舍里闻着别人的脚臭入睡的。但现在的他可以。
这两个月像一场淬火。把一块好钢扔进冷水里,要么炸裂,要么变得更硬。他没有炸裂。
他变得更硬了。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沈逸辰悄悄从上铺爬下来,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厂区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室的日光灯还亮着。他走到厂区后面的空地上,
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榕树,树下有一张水泥长椅。他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他记了十年,从来没有存在通讯录里——他父亲的私人律师,周正清。
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接通了。“喂?”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周叔叔,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周正清的声音变了,变得清醒、紧绷,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逸辰?你……你还活着?”“我还活着。”“你在哪里?
这两个月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周正清的声音突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我父亲怎么了?”周正清沉默了很久。
沈逸辰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而紊乱,像一个人在极力克制某种巨大的情绪。
“你父亲……在你出事后的第十七天,脑溢血,送进了ICU。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沈逸辰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医生说……他的情况不乐观。脑干出血,深度昏迷。
靠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周正清的声音很低,“逸辰,你叔父已经拿到了医院的授权书。
他随时可以……拔管。”沈逸辰闭上了眼睛。他看见那盏水晶吊灯,那双黑色皮鞋,
那个女人的声音。“逸辰,你要保护好你爸爸。”那是他母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周叔叔,”沈逸辰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流水线上报一个电容的型号,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第二,
查清楚我叔父现在控制的资产和人员。第三,帮我联系一个人。”“谁?
”“东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铁生。十年前他还在经侦大队的时候,
帮我父亲查过一桩案子。我父亲说过,这个人可以信任。”“好。还有呢?
”沈逸辰沉默了一下。“还有——暂时不要来找我。我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需要一些时间。”“你在什么地方?安不安全?”“安全。”沈逸辰说,
“我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他挂了电话,坐在水泥长椅上,
看着东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鱼肚白。远处的厂房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烟囱里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食堂的灯亮了,有人在里面搬动锅碗,叮叮当当地响。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宿舍。七点钟要打卡上班,
流水线不会等任何人。第三章螺丝与玫瑰接下来的日子,沈逸辰变了。
王胖子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种变化的人。“辰哥,你最近手速开挂了?
”王胖子盯着沈逸辰面前的流水线,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那些PCB板一块接一块地从他手下滑过,电容插得又快又准,
气动压机的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一整排板子下来,没有一个插错,没有一个虚焊。
沈逸辰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熟能生巧。”“放屁,”王胖子不信,
“你上周还一天报废三四块板子,这周一块都没废过。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培训班?
”沈逸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解释。他没有报培训班。他只是记起了自己是谁。
一个剑桥大学工程系毕业的人,插几个电容,如果还需要培训,那才是笑话。
他的速度和质量很快引起了组长的注意。组长姓刘,四十出头,秃顶,啤酒肚,
说话时喜欢把“我告诉你”挂在嘴边。“HY—1047,
”刘组长站在沈逸辰的工位后面,拿着他今天的产量记录,“你今天上午做了八百块板子,
零不良。你确定?”沈逸辰点了点头。刘组长狐疑地拿起一块板子翻来覆去地看,
又拿到灯光下仔细检查。焊点饱满,元件端正,没有任何瑕疵。“行啊你小子,
”刘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月底给你申请个优秀员工,奖金三百。
”“谢谢组长。”沈逸辰的态度不卑不亢。他说话的时候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语速适中,
吐字清晰。
话方式在流水线上很少见——大多数工人在面对领导时都会下意识地低头、搓手、语气含糊。
这种细节,苏小雨也注意到了。那天下午,苏小雨像往常一样在流水线末端质检。
她拿起一块沈逸辰做的板子,习惯性地用红笔点了点关键焊点——然后停住了。
这块板子做得太完美了。不是那种“熟练工”的完美,而是那种“理解原理”的完美。
电容的极性方向全部一致,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焊点的形状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个只干了两个月的普工能做出来的水平。苏小雨放下板子,
抬头看向流水线前端沈逸辰的工位。他正低着头工作,
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专注的眼神。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质检记录表上写了一个“A”。下班后,
沈逸辰在厂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沈逸辰。”他回头,
看见苏小雨站在他身后。她换掉了工服,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牛仔裤,马尾辫散下来,
披在肩上。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逸辰问。厂里的人都叫他“HY—1047”或者“傻子辰”,很少有人叫他的全名。
苏小雨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入职登记表上写的,”她说,
“我看过所有人的档案。”“为什么?”“因为我的工作不只是检板子,
”苏小雨转过头看着他,“我还要检人。”她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
沈逸辰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珠不是纯黑色的,而是深棕色,瞳孔周围有一圈浅浅的金色。
“你最近变化很大,”苏小雨说,“不像是突然开窍,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沈逸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苏小雨,
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什么意思?
”他问。苏小雨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沈逸辰面前。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站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对着镜头微笑。那个男人和沈逸辰长得一模一样。沈逸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我在新闻上见过你,”苏小雨说,声音很轻,“去年十月,
深圳的一个慈善晚宴。我那时候在酒店做服务员,你从红毯上走过去的时候,
我就在你三米远的地方。”沈逸辰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第一天,
”苏小雨说,“你走进车间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但你看起来完全不认识自己,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苏小雨低下头,
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在躲什么。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你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是我放的。”空气凝固了。
沈逸辰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苏小雨。“什么?”“打工还债”那张纸条——是她放的?
苏小雨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车祸那天晚上,
我在广深高速路边的排水沟里发现了你。”沈逸辰的呼吸停住了。“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
骑电动车经过那段路。看到护栏被撞断了,我下去看,发现你躺在排水沟里,浑身是血,
还有呼吸。”苏小雨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我打了120,
但救护车说要四十分钟才能到。你的头上在流血,我怕你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我……我把你扶上了电动车,驮到了最近的卫生服务中心。”沈逸辰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给你处理了伤口,说你可能有脑震荡,建议转院。
但你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我当时身上只有两千块钱,
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交了医药费,剩下的不多了。”苏小雨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第二天你醒了,但你不记得自己是谁。我问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创伤性失忆,
也许几天就好,也许……也许永远都不会好。”“你身上只有一张身份证。
我看了上面的地址——南山区,深圳。我在网上搜了你的名字,看到了那些新闻。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我也看到新闻里说,你叔父在找你。我不知道你车祸的原因是什么,
但一个billionaire的继承人在高速上被撞,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我不敢把你送到大医院,不敢报警,不敢联系你家里人——因为我怕那些撞你的人还在找你。
”沈逸辰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所以你把我留在了长安镇。”“我租了一间出租屋,
想让你先养好伤。但你在卫生服务中心住了三天,花光了我所有的钱。我没有能力养你,
我自己也……”苏小雨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也欠着债。我妈在老家治病,
每个月的医药费要三千多。我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五千出头,
除去房租、生活费、我妈的医药费,几乎不剩什么。”“所以我给你写了一张纸条,
‘打工还债’。我带你去鸿运电子厂应聘,帮你填了入职登记表。
我告诉人事主管你是我表哥,身份证丢了,先办入职,后面再补。”她转过头,看着沈逸辰,
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我知道这不公平。你本来坐在宾利车里,
现在却坐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但你活下来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沈逸辰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厂区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远处有人在放广场舞的音乐,
鼓点咚咚地响着,像一颗心脏在用力跳动。“你手腕上的疤,”沈逸辰忽然说,
“是怎么来的?”苏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右手缩回去,藏在身后。
“那个啊……”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重要。”“告诉我。
”沈逸辰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命令,
而是一种真诚的、几乎带着恳求的关注。苏小雨咬了咬嘴唇。“我妈的病……是尿毒症。
五年前查出来的。我爸在我十岁的时候就走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我十六岁辍学出来打工,
什么活都干过——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员、电子厂普工。三年前,我妈的病情恶化,
需要透析,每个月光透析费就要三千多。我实在撑不住了,去了一家黑中介借了高利贷。
两万块,利滚利,半年就变成了八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道白色的疤痕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冷光。“催债的人找到我住的地方,
堵在门口骂了三天三夜。我……我当时觉得活不下去了。拿了一把水果刀,割了手腕。
”沈逸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后来呢?”“后来合租的室友发现了,把我送到了医院。
缝了十一针。”苏小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次之后我想明白了。死都不怕,
还怕什么?我换了一个住的地方,换了工作,一点一点地还债。现在还剩两万多,
再干半年就能还清了。”她抬起头,看着沈逸辰,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像长安镇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不温暖,但明亮。“所以你看,我说‘打工还债’,
不只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沈逸辰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他想起自己在流水线上犯错时她帮他返工的样子。
想起她在他被人欺负时拎着扳手挡在前面的样子。
想起她每天早晨悄悄放在他工位上的那份早餐——一个包子,一杯豆浆,偶尔多一个茶叶蛋。
他以为那是同情。不是。那是一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的人,对一个更脆弱的人的守护。
“苏小雨,”沈逸辰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嗯?”“谢谢你。”就三个字。
但苏小雨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很快地转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来,
背对着他。“明天记得准时上班,”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她走了。
马尾辫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消失在厂区的拐角处。沈逸辰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第四章暗流周正清的电话在三天后的凌晨打来。
沈逸辰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在其他人还在睡觉的时候,
到厂区后面的榕树下接电话。这个时间段最安全,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听到。“逸辰,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周正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精准和克制。“说。
”“第一件事:你车祸当天那辆无牌大货车,东莞警方查了两个月,没有找到。
但赵铁生私下查到了一些东西——那辆车的发动机号被磨掉了,但用酸蚀法还原后,
查到它属于一家叫‘广源物流’的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你叔父的小舅子,
陈志强。”沈逸辰没有说话。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的时候,
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第二件事:你父亲的情况……”周正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医院安排了人盯着。
你叔父已经两次要求拔管,都被主治医生以‘病情有波动,需要进一步观察’为由拒绝了。
但主治医生私下告诉我,他顶不了多久。你叔父已经换了两批医生,
现在的这个……是他的人。”沈逸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第三件事,”周正清继续说,
“你让我查的那个女孩,苏小雨。她的背景我大概摸清楚了。湖南怀化人,母亲苏桂兰,
52岁,尿毒症晚期,目前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透析治疗。她本人2018年来东莞打工,
换过三份工作,目前在鸿运电子厂做质检员。没有犯罪记录,没有不良信用记录。
但是——”周正清停顿了一下。“但是什么?”“她欠了一笔高利贷。本金加利息,
目前大概两万六。债主是一个叫‘九哥’的人,本名刘九,在长安镇一带放贷,
手下有十几个马仔,和当地派出所的人有往来。”沈逸辰的眼睛眯了一下。“两万六?
”“对。她每个月还一千五,已经还了将近三年。按照刘九的算法,她一共要还十二万。
她已经还了大概九万多,还剩两万六。”沈逸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十二万。借两万,
还十二万。年化利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五。
他的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为了给母亲治病,借了高利贷,被逼到割腕自杀,
却还在拼命打工还债。而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捡到了一个失忆的陌生人,
花光了自己仅有的钱,把他安顿下来,给了他一份工作,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周叔叔,
”沈逸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座火山,“我需要你帮我做第四件事。”“你说。
”“帮我查一下刘九的所有资产、账户、以及他背后的人。
我要他所有的违法证据——高利贷、暴力催收、行贿记录。一样都不能少。”“好。
但这个需要时间。”“我有时间。”沈逸辰说,“另外,帮我转一笔钱。”“多少?
”“五万。不要转到我名下的任何账户,用你的私人账户,以匿名的方式,
打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苏桂兰的医疗账户上。”周正清沉默了一下。“逸辰,
你的个人账户目前全部被冻结了。你叔父以‘失踪人员财产保全’的名义,
向法院申请了冻结令。”“我知道。所以我让你用你的账户。这笔钱算我借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周正清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暴露?
匿名捐款虽然不直接暴露你的身份,但如果有人追查资金来源,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你。
”“所以你要用一家查不到实际控制人的空壳公司来捐。周叔叔,你做了三十年律师,
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难。”周正清叹了口气。“好吧。我安排。还有别的事吗?”“有。
帮我查一下我母亲名下有没有什么资产是独立的、没有被沈氏集团捆绑的。
我记得她去世前在珠海留了一套房产,写的是她的名字,没有进入家族信托。
如果那套房子还在,想办法把它变现。”“你想干什么?”“我需要钱。不是给我自己用的,
是给苏小雨的。她欠刘九的那两万六,我不想直接帮她还——那样会打草惊蛇。
我要用合法的方式,让刘九自己吐出所有非法所得,然后让苏小雨拿回她多还的那些钱。
”周正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逸辰,”他最终说,“你变了。”“也许。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以前的你,会直接拿一张支票甩在别人脸上。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沈逸辰说,“在广深高速的排水沟里死的。”他挂了电话,
站起来。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厂区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他走到厂区门口,
看见苏小雨推着电动车从对面马路过来。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厂,比其他人早半个小时,
为了占一个好一点的更衣柜。“早。”沈逸辰说。苏小雨看见他,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厂区门口遇见他。“你怎么这么早?”“睡不着。”苏小雨打量了他一眼,
没有多问。她锁好电动车,两个人一起往厂区里面走。“对了,”沈逸辰忽然说,
“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苏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妈……”“你上次说的。尿毒症。”苏小雨低下头,沉默了几秒。“还行吧。
上周透析了一次,医生说指标稳定了一些。”“那就好。”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快到车间门口的时候,苏小雨忽然停下来。“沈逸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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