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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抹掉了。

姜升把钥匙递给族叔。

姜敬和没有接。

他让姜怀接。

“你看着。”

姜怀低声应是。

他的手有点抖。

我看见他袖口沾了朱砂。

不是刚才溅上的。

颜色更暗。

和断笔里的朱砂一样。

这时,祠堂外传来急脚声。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被族丁领进门。

他进门先向姜元礼拱手,又看我一眼,眉头压低。

我认得他。

南街米行周掌柜。

上一世,我按押之后,他第二日来送庚帖。

他说姜氏女户虽孤,胜在懂账,能替米行管内库。

后来我被夺田,他再没来过。

姜敬和像早料到他会到。

“周掌柜来得正好。原说今日修谱后,把阿澄的婚书也一并定下。她如今当众折笔,周家若要退,我不怪你。”

周掌柜的眼神落在断笔和族谱污点上。

他不问田契,也不问旧账。

他只问:“姜姑娘,族叔说你拒按宗谱?”

我说:“我拒的是假押。”

“外头听不懂真假,只听得懂你折了祠堂朱砂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

红纸折得方正,上面写着我的生辰。

他没有递给我。

他递给姜敬和。

“米行不敢攀这门亲。庚帖退回,嫁妆单也作罢。”

屏风后有人低呼。

姜敬和没有接,任那张庚帖落在长案边。

红纸擦过朱砂点,沾了一道暗痕。

我看着那道痕,掌心被断笔划出的伤口开始发疼。

婚配保护也没了。

好。

少一条绳。

东坡祖田在祠堂外三里。

春水刚退,田埂上还留着湿泥。

族里男丁走在前面,女眷照规矩不能同往。

可沈氏撑着一把旧竹伞跟上了。

姜敬和回头。

“二嫂,田间泥重,女眷不必去。”

沈氏停住。

她没有看族叔,只看我。

她手里握着一串旧木牌。

那是租谷签押牌。

每年收租,佃户交谷后按牌对账。

上一世,我从没见过这些牌。

沈氏把竹伞往肩上一斜。

“我去给阿澄撑伞。”

“今日无雨。”

“日头晃眼。”

她只说这四个字。

屏风后的女人,走出了祠堂门。

几个族丁想拦。

姜元礼咳了一声。

“验田契,不是出殡,跟着吧。”

沈氏跟在我身后。

竹伞没打开。

伞骨敲着泥路,一声一声,像算盘珠落盘。

我轻声问:“二伯母为何有租谷牌?”

她目视前方。

“你娘走前,把一份交给我。说若有一日你问到东坡田,我再拿出来。”

我的鼻尖发酸。

沈氏又说:“她也说,没问到,就别害你。”

我没有说话。

泥路旁的麦苗被风压低。

我指甲又敲了敲算盘坠。

这次没有数到七。

周掌柜也跟来了。

他走在男人堆后面,手里还捏着退回的庚帖。

那张红纸被风吹得一角一角翻。

像一只不肯落地的红蝉。

姜敬和让他来,不只是退亲。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我一折笔,宗族的体面、婚事、往后的依靠,都会一并离开。

东坡田边的泥很深。

我每走一步,鞋跟都往下陷。

沈氏低声问:“后悔吗?”

我看着远处两棵老槐。

“若一张庚帖要拿母亲的田换,就不叫保护。”

她没再说话。

竹伞尖在泥里划出一道细线。

东坡田边已经有人等着。

里正陈惟站在界石旁,手里拿着鱼鳞册副本。

他身边是陆婶。

陆婶年轻时是我娘的佃户媳妇,现在替祠堂洗祭器。

她低着头,袖口补了三层。

姜敬和看见她,眉心轻轻一动。

“谁叫你来的?”

陆婶没敢说话。

我替她答:“我。”

其实我只托祠堂小丫头去请里正。

陆婶会来,不在我安排里。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手指在袖中攥着什么。

姜升甩开丈量绳。

红麻结落在田埂上。

“东坡这片,按去年新界,是二十三亩半。其余三亩半早归西坡祠田,账上有记。”

我看向他手里的绳。

绳结新,麻纤没起毛。

“去年新界,谁量的?”

姜升看了姜敬和一眼。

“祠堂量的。”

“里正见过吗?”

陈惟翻册。

“官册仍记二十七亩,未见改界呈报。”

姜敬和笑道:“乡间小界,祠内自调,未必事事劳烦里正。”

“祠内自调?”我蹲下,拨开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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