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的出现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孙阳阳看似平静的生活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侧身让陈梦进门,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喉咙有些发紧:“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自己困成茧了。”陈梦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目光扫过客厅。小小的空间收拾得干净整洁,
沙发上铺着米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两枝新鲜的向日葵,
是楼下花店最便宜的那种,却开得灿烂。“玛格丽特夫人送的,”孙阳阳注意到她的目光,
轻声解释,“说看着让人心里亮堂。”陈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
语气平淡:“这里倒是比我想象的清静。”“嗯,”孙阳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没人认识我,挺好的。”“是挺好,”陈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个月了,孩子爸爸还蒙在鼓里。
”孙阳阳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戳中了心事,慌忙别过脸:“梦姐……”“别叫我,
”陈梦打断她,语气却软了下来,“我不是来训你的。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你把自己照顾得怎么样。”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孙阳阳的脸颊,“瘦了。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孙阳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在国内时,
陈梦总像个大姐姐一样管着她,训练完催她吃饭,天冷了提醒她加衣服,
输了球会拉着她在训练馆加练,也会在她哭鼻子时递上纸巾。离开这些日子,她最想念的,
就是这份带着点唠叨的温暖。“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
“玛格丽特夫人每天都给我做小饼干,我自己也会煮点粥。”“粥?”陈梦挑眉,
“顿顿喝粥?”孙阳阳被问得有些心虚,
低下头小声说:“有时候也煮面条……”陈梦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里有什么?
我给你做点吃的。”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陈梦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有几个鸡蛋,
一盒牛奶,半颗包菜,还有一些速冻的饺子。“就这些?”她回头看孙阳阳。
“楼下超市离得有点远,我懒得跑。”孙阳阳小声说。“懒得跑也得吃啊,
”陈梦拿起那半颗包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她一边说着,
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包菜炒鸡蛋,再煮点饺子,够不够?”“够了够了。
”孙阳阳连忙点头,看着陈梦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在巴黎的这些日子,她总是一个人吃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再好的食物也觉得没滋没味。
陈梦的动作很快,热油下锅,包菜丝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清冽的香气。她一边翻炒,
一边说:“你以前最不爱吃包菜,说有股怪味,现在倒好,冰箱里就剩这个了。
”孙阳阳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那时候训练累,总想吃点重口味的,
现在觉得清淡点也挺好。”“是挺好,”陈梦把炒好的包菜盛进盘子里,
“就是太委屈肚子里的小家伙了。等回去了,我让食堂给你炖鸡汤,补补。
”“回去……”孙阳阳的笑容淡了下去,低声道,“我还没想好呢。”陈梦动作一顿,
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没想好就慢慢想,不急。先把饭吃了。”饺子煮好了,
热气腾腾地盛在白瓷碗里。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就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慢慢地吃着。
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却不觉得冷清。
“玛格丽特夫人人很好,”孙阳阳突然开口,“她教我画画,还跟我说,后悔比害怕更可怕。
”陈梦夹饺子的手停了一下:“她说得对。”“可我还是怕,”孙阳阳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怕王头头不想要这个孩子,怕他觉得这个孩子会耽误他的前程。他刚拿到大满贯,
正是最好的时候,我不能……”“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陈梦打断她,“你问过他吗?
”孙阳阳摇摇头:“我不敢。”“不敢?”陈梦放下筷子,看着她,“阳阳,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以前在赛场上,哪怕落后再多分,
你眼睛里的那股劲儿都没输过,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就怂了?”“这不一样,
”孙阳阳的眼圈红了,“赛场输了,可以再来。可这事儿……我输不起。
”陈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怕,换作是我,
可能也会怕。但你有没有想过,王头头不是别人,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你们一起在训练馆里流了多少汗,一起在赛场上赢过多少球,
一起在异国他乡熬过多少个想家的夜晚……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
”孙阳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饺子,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碗里,
溅起小小的水花。“还记得你第一次参加世乒赛吗?”陈梦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回忆的温柔,
“那时候你才十六岁,紧张得晚上睡不着觉,拉着我在宿舍楼道里来回走,说怕打不好,
给队里丢人。”孙阳阳被她说得笑了,擦了擦眼泪:“那时候你还骂我,说我没出息,
这点场面就吓着了。”“不骂你你能醒过来吗?”陈梦也笑了,“结果呢?你一路杀进决赛,
虽然最后输了,但那股子拼劲儿,谁看了不佩服?”“那时候你都进国家队好几年了,
是我的偶像呢。”孙阳阳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知道拍马屁了?”陈梦白了她一眼,
嘴角却带着笑意,“后来你跟王头头配混双,第一次参加公开赛,俩人手忙脚乱的,
接发球都接不好,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晚上你们俩偷偷溜去食堂,抢最后一个肉包,
还被值班大爷抓了个正着。”孙阳阳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陈梦笑着说,“我就在你们后面跟着呢,本来想叫你们回去加练,
结果看你们俩为了一个肉包争得脸红脖子粗,觉得好笑,就没出声。
”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训练馆的汗水味,带着食堂饭菜的香气,
带着少年时的莽撞和热血。孙阳阳的心里又酸又软,那些日子虽然苦,却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那时候多好啊,”她轻声说,“就想着怎么把球打好,怎么赢比赛,什么都不用想。
小说《大头找不到他的太阳了》 大头找不到他的太阳了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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