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的风,吹乱了谁的心跳
九月的江城还浸在秋老虎的余威里,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校园掀翻。
我抱着一摞沉甸甸的教材,踩着细高跟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艰难地走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晕开了我刚画好的眼线。
我今年29岁,本硕博连读熬了整整十年,终于在这个秋天如愿留校,成为江城大学中文系的一名讲师。
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也是我第一次给学生上课,手心全程都攥着汗,既紧张又忐忑——十年寒窗,我终于活成了自己小时候羡慕的样子,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口中“大龄未婚的女博士”。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脚下突然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最上面的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滑出去老远,径直停在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前。
我狼狈地蹲下身去捡书,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心里又急又窘,只觉得第一天上班就出尽了洋相。
就在这时,那只穿着白球鞋的脚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捡起了那本《中国现代文学史》,接着又一本一本,耐心地帮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书全都捡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我连忙道谢,下意识地抬起头。
阳光正好落在那个男生的脸上,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清瘦但不单薄,身形挺拔得像棵小白杨。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初秋微凉的湖水。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默默地把书整理整齐,稳稳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我帮你抱上去吧,老师。”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清冽,又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几分超乎年龄的沉稳。
“啊,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连忙摆手,实在不好意思让陌生学生帮我做这些。
“没事,我正好要去三楼上课。”他说着,已经抱着书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我只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过意不去。“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林屿,中文系一班。”他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干净利落。
“我叫苏晚,是你们班的大学语文老师。”我连忙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今天第一天上课,差点迟到了。”
林屿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三楼的办公室到了,林屿把书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乱了桌上零散的文件。“苏老师,书放这了。我去上课了。”
“好,谢谢你啊林屿同学。”我再次道谢,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屿“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背影利落又安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这个男生话不多,却格外细心。
刚才捡书的时候,他特意把有折角的页面都一点点捋平,抱书的时候也一直用胳膊护着书脊,不让书页碰到冰冷的墙壁。
我立刻掐灭了这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甩了甩头——我是他的老师,大他整整八岁,不该有任何逾矩的想法。整理好教材,拿起教案,我快步走向了一班的教室。
教室里坐满了新生,叽叽喳喳的很热闹,满是少年人鲜活的气息。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大学语文老师,我叫苏晚。”
我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有力,指尖却微微发紧。“接下来的一年,由我来给大家上大学语文这门课。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正好落在第一排的林屿身上。
他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的心跳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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