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三个字洇开一小片,模糊了边角。
我盯着那团水渍看了很久。
八年。
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就在这座侯府里过完了。
到头来,一张纸就能写尽。
我把和离书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夫人!”青禾终于忍不住了,扑通跪下来,”您不能走啊!您走了,往后谁管这个家?老夫人那边,这些年全靠您……”
“青禾,起来。”
我扶她。
“我走之前,要去颐安堂辞别老夫人,这是规矩。”
谢长渊冷我八年,可老夫人待我一直客气。
年节送衣裳,换季送补品,偶尔还叫我过去说话。
虽然每次说话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谢长渊的事,但那份温和我记着。
走之前,得给她磕个头。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
满院子白茫茫一片,落了厚厚一层,连脚印都看不见。
我撑了把伞,独自往颐安堂走。
青禾要跟,被我拦了。
“你去收拾东西,要带的不多,一个包袱就够。”
风灌进袖口,冻得骨头疼。
可和这八年比起来,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
回廊很长。
积雪压弯了檐角的枯枝,啪嗒一声断了,掉在石板路上。
我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走了就不回头。
走了就干净了。
快到颐安堂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正顶着风雪往这个方向来。
玄色锦袍。
身量极高。
步子又快又稳,像一杆枪。
谢长渊。
我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
来不及多想,我闪身躲进了廊柱旁一丛枯竹后面。
竹叶上全是雪,我一碰,雪沫子扑了半脸,冰得我直吸气。
但我不敢动。
不想见他。
至少今晚不想。
等我把和离书递到他面前,该说的说完,该了的了清,再见不迟。
他没注意到我。
大步流星地推开颐安堂的门,走了进去。
风灌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躲在竹丛后面,本想等他出来再走。
可风太大了,把里头的声音一句一句吹过来,塞进了我的耳朵。
第三章
我没能等到去颐安堂辞别。
因为第二天一早,有人比我先到了。
“哟,苏姐姐也起这么早?”
院门口,一顶四人抬的暖轿停得稳稳当当,轿帘一掀,周绮罗踩着丫鬟的背跳下来,披着一件崭新的白狐裘,笑吟吟地打量着我灰扑扑的素裙。
周绮罗。
镇南大将军周鹤亭的嫡女,京城有名的才貌双全。
更有名的是,她从不避讳自己对谢长渊的心思。
但凡有谢长渊出席的宴会,她必到。但凡提到定远侯府,她必插话。
半个京城的人都说,定远侯不要的位子,迟早是周家姑娘的。
“苏姐姐这是……要出门?”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停在我手里那把素伞上。
“穿得这样素净,我还以为在守孝呢。”
我没接话。
她笑了笑,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描金食盒。
“我来给老夫人送些点心。昨儿个宫里赏的桂花糕,老夫人上回说喜欢,我记着呢。”
她故意在”我记着”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意思很明白。
老夫人喜欢什么,她门儿清。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偏头看我。”前天军中设宴,苏姐姐没去吧?”
“侯爷的宴,关我什么事?”
“哎,也是。”她捂嘴笑了一下。”不过侯爷那天心情似乎不错,还敬了我一杯酒。”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得意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苏姐姐,我说句不中听的。”她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您在这侯府待了八年,侯爷进过您的房门吗?”
我没动。
“连房门都没进过,还守着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早些让开,好歹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她说完,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往颐安堂方向走了。
白狐裘的尾巴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青禾从后面跑过来,一脸气得发青。
“夫人!她、她怎么敢这么跟您说话!她算哪根葱?”
“算了。”
我收回目光。
她说
嫁入侯府八年未圆房,他说碰我百日必死推荐章节第2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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