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那晚我坐在餐桌前,把他签过字的协议一页页收好,腹部疼得直冒冷汗,桌上那盏吊灯晃得厉害,我低头喝了口凉水,水滑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第二天。
轮到我们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我们,例行公事地问:“双方自愿离婚?”
我说:“自愿。”
段城也说:“自愿。”
工作人员又问:“关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还有争议吗?”
“没有。”
“没有。”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轻得像把一扇门合上。
钢印砸下去的时候,发出很闷的一声。
砰。
我看着那两个红本子变成了离婚证,忽然有点想笑。
五年婚姻,几张纸,十来分钟,连解释都省了。
旁边窗口有个来补办结婚证的大爷还在跟工作人员吵,嚷着照片拍得丑,不能用。
你看,人和人真不一样,有人老了还愿意为一张结婚照争一争,有人三十出头,已经把这一页翻得干干净净。
4
走出民政局时,段城站在台阶下,对我说:“我送你回去。”
我摇头,“不用,我去趟医院。”
他说:“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关心来得真会挑时候,像忘了打卡的人在下班前补了一次到,既不耽误他,也不值钱。
我把包带往肩上一提,回道:“老毛病,检查一下。”
段城沉吟片刻,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差点笑出声。
“不用了。”我说,“离都离了,没必要。”
他看了我两秒,像是想说什么,手机先响了。
屏幕亮起来,林薇两个字挂在上面,明晃晃的,连避都不避。
段城皱了下眉,按掉电话,再抬头时,我已经往路边走了。
出租车停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去哪,我报了医院名字,声音出口时有点哑。
车开出去,后视镜里,段城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离婚证,身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切成一块一块。
也就那一眼,我没再回头。
医院门诊楼的白墙比民政局更刺眼,我挂了消化内科,拿着前几次的检查单去复诊。
走廊里坐满了人,小孩哭,老人咳,叫号器机械地报名字。
我坐在塑料椅上,腹部一阵阵发紧,额头的汗把碎发黏在鬓角,护士看了我一眼,让我先去抽血,再去做增强CT。
等结果的时候,我去洗手间吐了一次,胃里空空的,只吐出酸水,喉咙烧得发疼。
我扶着水池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挺难看,但也没谁在乎。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主任,姓周,戴着细框眼镜,看报告时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皱得我胸口发闷。
她把CT片子插上灯箱,指尖点在一团模糊阴影上,问我:“家属来了吗?”
我喉咙一紧,“没有,我自己来的。”
周主任抬头看我一眼,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建议把家属叫来,一起听。”
“您直接说吧。”我把椅子扶手抓紧,“我受得住。”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想骂一句,受得住个屁,人到医院最爱逞强,像不说这一句就显得自己很脆。
周主任看了我几秒,到底还是把病历翻开,说:“从检查结果看,胰腺占位高度怀疑恶性,结合你的指标和影像,倾向中晚期,具体分期还要做进一步检查,但情况不算乐观。”
我没听懂前半句,只听懂了后面那句,不算乐观。
不算乐观,医生的话总这样,留三分余地,像怕你当场倒下。
可那几个字还是硬生生砸进耳朵里,我盯着灯箱上的片子,黑白交错,像一片被烧坏的底片。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您是说,癌症?”
周主任点头,“目前高度怀疑,后续需要尽快住院,做穿刺、评估,看能不能手术,不能的话就要考虑化疗和靶向。你最近腹痛、消瘦、低烧,都是典型表现。之前为什么拖这么久没系统检查?”
因为我在忙着维持一段烂掉的婚姻。
因为我总觉得再忍一忍就好了。
因为我连倒下都得挑个不打扰别人的时间。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我只说了句:“工作忙,没当回事。”
周主任没再追问,她见得太多,知道成
简悦段城的小说 简悦段城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