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站着？你还有脸站着？”
我被推了一个趔趄。
“不是我。”
声音比我以为的小。
“不是我逼的。我不在场。”
啪。
一巴掌扇过来，是赵雅的同桌许可可。
“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在狡辩！”
我的脸烧起来。
又有人推我，踢我小腿，拽我头发。
“打死她！”
“杀人犯！”
我蹲在地上，护着头。
和上辈子一样的姿势。
和上辈子一样的疼。
只有一件事不一样。
上辈子，赵雅笑着在天台被老师抱下来。
这辈子，她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而我明明已经把原稿烧了。
那封通报，到底是哪来的？
救护车呜咽着开走。
张老师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沈念，跟我来。”
教务处的门关上，隔断了走廊里的嘈杂。
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定了罪的犯人。
旁边站着一个男生。
罗一帆。赵雅的男朋友，高三二班的。
“沈念，赵雅十二月就把原始草稿提交给了教务处存档。”张老师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笔记本、草稿纸、修改记录，全套。时间线完整。”
我拿起来翻了一页。
字迹工整，排版漂亮，每一页右下角都标了日期。
这不是赵雅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它看起来很像是”赵雅能写出来的东西”。
因为底层逻辑是我的。框架是我的。思路的展开方式是我的。
只是换了一种表述方式重新誊抄了一遍。
“这些东西不是她的。”我说。
“那是谁的？”张老师反问。
“我的。”
“你的原稿呢？”
我张嘴，又合上。
我的原稿，一个小时前，在锅炉房被我亲手烧成了灰。
张老师看出来了：”沈念，你拿不出你的原稿。赵雅的原稿在教务处存了三个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罗一帆插嘴：”张老师，我可以作证。上个月晚自习结束之后，我在教室门口亲眼看见沈念翻赵雅的书包。”
我盯着他。
“你撒谎。”
罗一帆不看我，对着张老师说：”绝对没有撒谎。当时教室就我和赵雅两个人，沈念以为没人看见。”
“什么时间？”我问。
“上个月。”
“几号？几点？哪间教室？你站在门口的左边还是右边？”
罗一帆的眼神闪了一下：”我不记得那么清楚，但我确定是上个月。”
“上个月我有二十一天晚自习记录，每天在签到本上写了时间。”我说，”走廊上有监控。你说你站在门口，那你在监控里一定出现了。调出来看看？”
罗一帆没说话。
张老师皱了皱眉。
“沈念，不管别的，你自己的原稿一份都拿不出来。这个事实你承不承认？”
我站起来。
“张老师，我的原稿确实不在了。但这不代表我抄了赵雅。”
“你有别的证据吗？”
“……有。”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确定。
但我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在这间办公室里认罪。
上辈子的我认了。
然后流水线，二十年，吐血，死。
“什么证据？”张老师追问。
“给我时间。”
张老师盯着我看了很久：”学校的意见你应该清楚。赵雅现在在医院里，情况很严重。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停课吧。”
我没说话。
转身出去。
走廊里空了。
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方桂兰。
我接起来。
“沈念。”方桂兰的声音又尖又冷，”你给我和你爸解释清楚，你到底对雅雅做了什么？”
四十分钟后，赵德厚的黑色面包车停在学校门口。
方桂兰先下来，没穿外套，头发有一缕别在耳后没别好，看见我的时候一把冲过来抓我肩膀：
“你跟我说，雅雅怎么从楼上摔下去的！你是不是推的！”
“我不在场。”
“你不在场？通报一出来她就摔了，你说你不在场？”
赵德厚下了车，脸色发灰。
他没像方桂兰那样嚷，只是走到我面前，从上往下看我。
“学校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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