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回来签个字。”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没有立刻回答。
“拆迁办的通知下来了,老宅要拆了。”妈妈继续说,“你弟弟结婚要用房子,你回来签个字就行,又不是让你出钱。”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十八年了。
她打电话给我,从来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
“知道了。”我说。
“那你明天就回来。”
电话挂断。我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租的这间小公寓。三十平米,是我用三年的积蓄换来的。
抽屉里,有一张泛黄的房产证。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
1.
第二天,我请了假,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回老家。
老宅在村子东头,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两层小楼,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我小时候,爷爷总抱着我摘枣。
现在枣树还在。爷爷已经走了十年。
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轿车,是弟弟的。三年前,妈妈拿了八万块钱给他买的。
我结婚的时候,妈妈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不兴给钱。
我没说什么。
推开门,屋里坐满了人。妈妈,爸爸,弟弟,还有弟弟的未婚妻张雅婷。舅舅也在,坐在角落里抽烟。
“回来了?”妈妈抬头看我一眼,“坐吧。”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走到沙发边坐下。
“知意姐。”张雅婷冲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
“行了,人齐了。”妈妈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拆迁办的通知,老宅评估下来了,能分两套房,或者折现两百八十万。”
两百八十万。
我看着那份文件,没说话。
“知远结婚要用房子,”妈妈看向弟弟,“正好分一套给他当婚房。另一套我和你爸住。”
“那姐呢?”弟弟问。
妈妈摆摆手:“你姐都嫁出去了,要什么房子?再说她在城里有房,不缺这个。”
我看了妈妈一眼。
她说得很顺,像是早就想好了。
“妈,这房子……”我开口。
“房子的事你别操心,”妈妈打断我,“你就签个字就行。拆迁办说了,户口本上的人都要签字,手续才能办。”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写着:产权人签字确认。
“签吧。”妈妈把笔递过来。
我没接。
“怎么?”妈妈皱眉。
“我看看。”我说。
我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妈妈在旁边催:“有什么好看的?签个字的事。”
我没理她,继续看。
舅舅在角落里掐灭了烟,看了我一眼。
“知意,”爸爸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妈说得对,签个字吧。一家人,别计较。”
一家人。
我想起十八年前,我考上县重点高中。学费五千块,妈妈说太贵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那笔钱,后来给弟弟报了钢琴班。
是爷爷偷偷塞给我五千块,让我去上学。
“我再看看。”我把文件放下。
妈妈的脸色沉了。
2.
晚上,我住在老宅二楼的小房间。
这是我从小住的房间。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的奖状,已经发黄了。
弟弟的房间在隔壁,二十平米,有独立卫生间。
我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盒子里是爷爷的遗物。几张老照片,一封信,还有一张房产证。
我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爷爷抱着五岁的我,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照片背面,爷爷的字迹有些潦草:给我的小知意。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酸。
爷爷走的时候,我在外地上大学,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在去世前一年,悄悄把老宅过户到了我名下。
那时候我二十岁,刚成年。
妈妈不知道。弟弟不知道。
爷爷没告诉任何人。
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知意,这房子以后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我当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我懂了。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打开手机,搜索了本地的拆迁政策。
产权人签字确认。
产权人。
不是户口本上的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楼下传来弟弟的笑声,还有张雅婷的声音:“知远,咱们的婚房有着落了。”
“那必须的。”弟弟的声音很得意,“两套房呢,一套咱们住
弟弟林知意是哪部小说里的人物 拆迁分房那天,妈妈带着弟弟跪下求我签字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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