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专利申请人一栏，写的是”陈若兰”。
不是”恒信集团”。
我抬头看着方庭远。
“也就是说，恒信现在用的那两项核心工艺，真正的专利权人是我妈。”
方庭远点了一下头。
“她在以公司名义注册之前，先用个人名义提交了申请。”
“为什么？”
“因为她不放心。”方庭远坐下来，”她知道你大舅在公司里的做事风格。她怕有一天，自己的技术成果被人拿走，连个名字都不剩。”
“所以她留了后手。”
“对。两份个人专利，加上那份公证协议，就是她留给你的后手。”
我把文件放回箱子里。
“方叔，这些东西，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方庭远看着我。
“你妈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不太稳定。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看着我儿子。等他有能力了，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她走了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
他站起来，把箱子的盖子合上。
“明天跟你一起走。”
回到恒信总部的第三天。
我带着方庭远直接去了法务部。
两份个人名义的专利申请文件，经专利局存档比对，真实有效。申请日期确实比恒信后来以公司名义注册的同类专利早了八个月。
法务部主任看完文件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没出声。
“顾总，如果这两项个人专利成立，那恒信目前以公司名义持有的同类专利，在法律上存在权属争议。”
“我知道。”
“这意味着恒信的核心工艺产品线，在专利确权之前，可能面临使用授权的问题。”
“我也知道。”
“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着他。”你觉得呢？”
法务主任沉默了一下。”如果是我，我会先跟董事长谈。”
“我会的。”
当天下午，周文昌来电话了。
“董事长请您明天上午到他办公室。”
“就我一个人？”
“陈维邦先生和陈启铭先生也在。”
第二天上午十点。
外公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我进过无数次。大班台，红木书柜，墙上挂着恒信的第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
外公坐在班台后面。
大舅站在窗边，抱着胳膊，脸色很差。
陈启铭坐在右边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
我推门进去。
大舅先开口了。
“顾衡，你找了个什么人回来，拿了两张旧纸头就想闹事？”
我没理他。
直接看向外公。
“外公，材料您看过了？”
外公点了一下头。
“看过了。”
“真假您心里有数。”
外公沉默了几秒。
“若兰当年确实自己申请过专利。这个事我隐约知道。但我以为后来都合并到公司名下了。”
“没有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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