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逼到三步之内的时候,我闻到了铁锈味。
冰冷的、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我娘将我紧紧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白玉宁缩在太子身后,却不忘探出脑袋。
“将军夫人,何苦呢?“
“签了退婚书,交出那些信。“
“殿下心善,或许还留母女俩一条命。“
我娘没理她。
只是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爹来了。“
我一愣。
下一瞬——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
不是太子府的侍卫,不是巡城兵马。
那是北境铁骑特有的行军节拍。
每一步像敲在铁砧上——沉闷、厚重,带着杀气。
太子的脸色骤变。
白玉宁的得意凝成了恐惧。
满厅甲士面面相觑,手中的刀刃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咣——!“
大门被一脚踹开。
厚实的门板从铰链上脱落,砸在地上,灰尘扑面。
一个身穿玄铁战甲的男人跨过碎裂的门槛。
脸上——
带着笑。
那种温和的、亲切的、像街边卖烧饼的大叔一样和善的笑。
我爹。
姜北辰。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哟,太子殿下。“
“末将来晚了一步,恕罪恕罪。“
语气跟来赴喜宴似的。
可他身后——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北境亲卫鱼贯而入。
每一个都是跟着他在北境杀过蛮夷的百战老兵,铠甲上刻着刀痕和血渍,眼睛里映着森冷的光。
门外的庭院更是黑压压一片。
铠甲方阵列阵而立,一眼望不见尾。
“姜北辰!“太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允许你带兵进京的?!这是谋反!“
我爹还是笑。
笑得温温和和,眉眼弯弯。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
姜北辰笑着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二十年前他攻破蛮王汗帐的那一夜,也是笑着的。
那夜之后,蛮族二十年不敢南望。
“谋反?“我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词挺有趣。
“末将只是听说女儿在殿下府上做客,怕她吃不好住不好,特来接她回家。“
“怎么就成谋反了?“
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
看见了我脸上的烫痕。
又看见了手腕上的青紫。
笑容还挂在嘴角。
但眼底的温度——
像被人一点一点抽干了。
“念念。“
声音很轻。
“谁弄的?“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那双弯弯的笑眼,此刻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
平静得可怕。
“爹……“
“告诉爹。“
他伸手帮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谁弄的?“
我知道不该说。
说了,今天这事就彻底收不住了。
但我还是看了一眼白玉宁。
我爹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
白玉宁浑身一抖,本能地缩到太子身后。
“是她泼的茶。“我小声说。
我爹“哦“了一声。
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笑着走向白玉宁。
“白家丫头。“
“你往我女儿脸上泼了一杯热茶。“
“这事——不大,也不小。“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桌上的茶壶。
拎起来晃了晃。
“凉了。“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亲卫说了一句:
“去,烧一壶水来。“
“滚开的。“
白玉宁的身子直直往后瘫,腿已经站不住了。
太子退婚,老好人爹爹让全京城都跪了免费章节推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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