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很好,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光斑的边缘刚好停在床脚,像一条分界线——这边是生,
那边是死。我躺在分界线的这一边,看着天花板,等一个人。等到了。顾言舟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医生给他打的电话通知,“温鸢女士病危,
请家属尽快赶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愣了很久。“温鸢。”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想笑,但已经笑不出来了。化疗十二次,
瘦了四十斤。头发掉光了,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手臂上全是针眼和淤青。我当然瘦。
我已经瘦了三个月了。但他不知道。因为他三个月没来看我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试图握住我的手。但我的手背上扎着针,他握了一会儿,
不知道该握哪里,最后只握住了我的指尖。指尖是凉的。他握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怎么这么凉?”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一直在看他身后——门口站着温如烟。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肚子微微隆起,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她怀孕了。顾言舟带着怀孕的白月光,来看将死的妻子。多讽刺。“言舟,
”温如烟在门口轻声说,“我去楼下等你。”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顾言舟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温鸢,我……”“你不用解释。”我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我知道的。”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光斑从床脚移到了床头,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在福利院里,
冬天晒太阳的感觉。“顾言舟,”我叫了他的全名,“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
不是没有被人爱过。”他看着我。“是我从来没有被人选择过。”他的眼眶红了。
“福利院的时候,院长选孩子去参加亲子活动,永远轮不到我。温家领养我,
不是因为选了我,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替温如烟承受一切。你娶我,不是因为选了我,
是因为温如烟不肯嫁给你。”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了耳朵里。“我这辈子,
永远是备选,永远是替身,永远是‘退而求其次’。”“从来没有人,第一个选我。
”顾言舟的手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了。我闭上眼睛。“你走吧。
温如烟在等你。”他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走了。但最后,他还是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和温如烟的高跟鞋声消失在同一个方向。他们是一起的。而我是一个人。
心电图变成直线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呼喊,没有人握着我的手。
只有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我的脸上。像小时候。像从来没有被爱过的、每一个日子。
第一章重回十七岁我是被一阵刺耳的**吵醒的。闹钟。不是医院的监护仪,
是一个很旧的、塑料外壳都泛黄了的闹钟。我睁开眼,看到了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不是陌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福利院的宿舍。八个人的通铺,
铁架床,绿色的军被,床头贴着发黄的课程表。我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针眼,没有淤青,光滑细嫩,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冻疮的疤痕。
这是十七岁的手。我扑到窗前,看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看到晾衣绳上挂着的蓝色校服,
看到墙上褪色的标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温州市第一福利院。我回到了十七岁。
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被温家领养,还没有嫁给顾言舟,还没有得癌症,
还没有在病房里一个人死去。我站在窗前,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老天爷,
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温鸢!起床了!院长找你!
”院长找我。我记得这一天。这一天,温家来福利院“选人”。
他们需要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去替温如烟参加高考。前世,我兴高采烈地跟着他们走了。
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这一次——我打开门,看着门外的室友小鹿,忽然抱住了她。“小鹿,
”我说,“我请你吃早餐。”“啊?院长不是找你吗?”“让她等着。
”我拉着小鹿去了食堂,吃了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粥很稀,馒头有点硬,
咸菜太咸了。但这是我重生后的第一顿饭。我要好好吃。吃完之后,我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院长、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年轻女孩。
那对夫妇是温伯庸和赵芸。那个女孩是温如烟。温如烟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很乖巧。她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但我知道她不是怯生生。她只是不想参加高考。温如烟成绩不好,怕考砸了丢人。
所以温家要找一个人替她考。前世,我替她考了全省第三十七名。这一次——“温鸢,
”院长看到我,笑着招手,“来,这是温先生和温太太,他们想——”“院长,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温伯庸愣了一下。
“他们想领养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替他们的女儿参加高考。”我看着温如烟,
她的手指停住了。“温如烟成绩不好,怕丢人。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赵芸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声音很平静,“温太太,你们不是来领养孩子的,
你们是来买替身的。领养是善事,买替身不是。
”温伯庸的脸色变了:“你这个小姑娘——”“温先生,”我打断他,“你不用生气。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指责你们。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去。
”赵芸冷笑了一声:“你一个福利院的孤儿,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是福利院的孤儿。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我不做别人的影子。
”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温如烟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对,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从未来回来。
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前世,我花了二十八年,
才学会说“不”。这一次,我在十七岁就学会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和死的那天一样暖。但这一次,我还活着。第二章我要自己活一次拒绝温家之后,
我在福利院的日子并没有变好。还是八个人的通铺,还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还是冬天冻得长冻疮、夏天热得睡不着觉。但我的心不一样了。前世,
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被领养”上——只要有人要我,我就有家了。所以温家一伸手,
我就拼命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结果那根稻草不是救我的,是压垮我的。这一次,
我不等了。我不等任何人来选我。我自己选我自己。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学习。
前世我成绩不差,但一直在替温如烟考试,自己的志愿被改了又改,
最后读了一个不喜欢的专业。这一次,我要为自己学。高考前三个月,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背单词、做真题、刷卷子。福利院的灯光不够亮,我就借着走廊的声控灯看书——灯灭了,
我就跺一下脚,继续看。小鹿说我疯了。“温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总是在等。等有人来领养你,等有人对你好,等有人选你。
你从来不主动做什么。”小鹿说得对。前世的我,永远在等。等温家把我当亲生女儿,
等顾言舟回头看我一眼,等命运对我好一点。等了一辈子,什么都没等到。“我不等了。
”我对小鹿说。高考那天,我坐在考场里,手很稳。卷子发下来,我一道一道地做,
像拆礼物一样认真。每一道题,都是给自己的答案。成绩出来那天,院长亲自来找我。
“温鸢,你考了全省第六名。”全省第六。前世,我替温如烟考了全省第三十七。这一次,
我自己考了全省第六。差了三十一个名次,但这一次,每一个名次都是我的。没有人能拿走。
院长看着我,眼眶有些红:“温鸢,你是我们福利院建院以来,考得最好的孩子。”我笑了。
“院长,这只是开始。”第三章他来了大学四年,我没有浪费一天。学费是助学贷款,
生活费靠**。我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在奶茶店站过柜台、在图书馆整理过书架。累吗?
累。但比前世替温如烟活、替温家撑场面、替顾言舟当摆设——累得值得。大二那年,
我做了一件事。我用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开始自学编程。没有人教我。
我就对着网上的教程,一行一行地敲代码。敲错了就重来,不会就查,查不到就问论坛。
大三那年,我开发了一个小程序,解决了校园外卖配送的“最后一公里”问题。程序很简单,
但很实用。上线一个月,用户突破了两万。一个投资人找到了我。“温鸢同学,
你的小程序很有潜力。有没有兴趣把它做大?”前世,我没有自己的事业。
我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讨好温家、讨好顾言舟上。我一手创办的昭阳资本,
是在婚姻的夹缝里偷偷做起来的,连名字都不敢用自己的。这一次,我光明正大。“有。
”大四毕业的时候,我的公司——“昭阳科技”——已经估值八千万。不是很大,
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而这一年,顾言舟出现了。和前世一样,
他在一个校友会上遇到了我。和前世一样,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
站在人群中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和前世一样,他朝我走来,伸出手:“你好,顾言舟。
”前世,我握住他的手,心跳加速,脸红到了耳根。这一次,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没有伤害过我。“你好,温鸢。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很暖。前世,我等了七年,才等到他握我的手。
但那只手,在病房里连握哪里都找不到。“温鸢,”顾言舟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不记得我了?”“记得。”我说,“顾氏集团的少东家。
我们在去年的校友会上见过一面。”他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他离开病房时的背影。一模一样。高大,挺拔,
决绝。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追了。第四章他追来了我没有追他,但他开始追我了。
和前世不一样。前世,他从来没有追过我。是温家安排的联姻,他点头同意了,
我就嫁过去了。没有追求,没有告白,甚至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有。这一次,
他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加班到深夜,他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路过,顺便给你带一杯。”前世,他从来没有“路过”过我的公司。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公司在哪。我感冒了,他让助理送来一盒药和一盒创可贴。
“感冒了容易切到手,”助理转述他的话,“创可贴备着。”我拿着那盒创可贴,愣了很久。
前世,他也给过我创可贴。是管家转交的,他说了一句话:“别切到手。”那一盒创可贴,
我用了三年,舍不得用。但这一次——我把创可贴收下了,但没有放进抽屉里珍藏。
我用了一片,伤口好了,盒子就扔了。因为我知道——一盒创可贴,不是爱。
爱不是“别切到手”,爱是“我来切,你去休息”。但我没有拒绝他的追求。
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感情,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一次的他,和前世的他,
到底有什么不同。三个月后,他表白了。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他送我回家,
在楼下站了很久。“温鸢,”他说,“我喜欢你。”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认真,没有敷衍,
没有心不在焉。前世,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喜欢你”。他说的是——“你搬来我家住吧。
”“我们结婚吧。”“如烟回来了,我们离婚吧。”没有“喜欢”,没有“爱”,
只有安排和通知。“顾言舟,”我说,“你喜欢我什么?”他愣了一下。
“你聪明、独立、有想法。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我笑了。
“你是因为我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才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像某个人?”他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考虑。”转身走了。
走进楼道的时候,我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
和前世一样。他还是把我当成了温如烟的影子。只是这一次,“不一样”的那个是温如烟,
而“像”的那个是我?不。我不想知道了。第五章温如烟回来了大四毕业那年的秋天,
温如烟回国了。和前世一样。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前世,温如烟回来的时候,
我是顾言舟的妻子,住在顾家的别墅里,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分药盒。这一次,
我不是任何人的妻子。我是昭阳科技的创始人,估值八个亿——不是八千万了,一年翻十倍。
温如烟回来的消息,不是我听说的,是她亲自告诉我的。她约我喝咖啡。坐在我对面,
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穿着白色的毛衣,长发披肩,像一朵没被风吹过的花。
“温鸢姐姐,”她叫我姐姐,声音很甜,“好久不见。”“嗯,好久不见。
”“我听说你创办了一家公司,好厉害。”“谢谢。”她低下头,搅了搅咖啡,然后抬起头,
看着我,眼眶红了。“温鸢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你说。
”“顾言舟他……他最近一直在找我。”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我控制不了……我和他之间,有很多过去……”她哭了。哭得很美,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像珍珠。前世,我看到她哭,会心软。会觉得“她是真千金,她是被爱的那个,
我应该让着她”。但这一次——“温如烟,”我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很平静,“你不用哭。
”她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忽然不哭了。变脸之快,
像翻书。“好吧,”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怯生生的,而是一种很冷的、很清醒的声音,
“温鸢,我不跟你绕弯子了。顾言舟喜欢的是我,从高中到现在,他一直喜欢的是我。
你只是——一个替代品。”她站起来,拿起包。“我劝你趁早退出。别到时候难堪。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前世一模一样。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笑了。替代品。前世,我用了七年才听清这个词。这一次,她三个月就告诉我了。谢谢。
小说《重生后,我不再做他的影子》 重生后,我不再做他的影子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重生后,我不再做他的影子》温如烟温鸢顾言舟完结版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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