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302房的第三扇门主角林深朵朵苏晚全文目录畅读 精品《302房的第三扇门》小说在线阅读

第1章·陌生的屋林深是被后颈的钝痛生生疼醒的,睁眼的瞬间,

鼻尖先撞上两股缠在一起的陌生气息——甜得发腻的儿童草莓奶霜,

混着冷调的女士玫瑰香水,直往他肺管子里钻。他动了动手指,

发现手脚都被松垮的米白色棉绳捆着,整个人陷在软得离谱的浅灰色布艺沙发里,

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撞得发慌的心跳声。他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记忆像是被泼了墨的纸,模糊得只剩一片乱哄哄的白。他下意识摸向口袋,

裤兜和外套口袋全是空的,手机、钱包、车钥匙,

连他常年揣在兜里的那枚磨得发亮的金属钥匙扣都没了踪影。他抬头扫了一圈身处的空间,

是个装修简单的三居室客厅,墙上没有照片,没有挂饰,

只有靠墙角的位置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铅笔线,像是给小孩量身高的标记。

他刚试着挣了挣手腕上的棉绳,还没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靠北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原木卧室门后面,突然传来了“哒哒”的轻响。

是软底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轻得像踮着脚,一步,一步,慢悠悠地,

正朝着门的方向走过来。林深的寒毛瞬间倒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那脚步声走得极慢,每一步之间都隔了两三秒,

像是门后的人在故意吊他的胃口,走到离门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声音突然停了。

死寂维持了大概十几秒,那扇门后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

是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很轻,却尖锐得像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狠狠撞在玻璃茶几的角上,疼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更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东西,脑子里只有一团沉甸甸的愧疚感,压得他胸腔发闷,

像是欠了谁天大的东西,这辈子都还不上。缓了好半天,他才扶着茶几站稳,

轻手轻脚地往厨房的方向挪,手里的冷汗把沙发套都浸出了一个湿印子。

厨房的橱柜和抽屉全是关着的,他挨个拉开翻,里面只有整整齐齐的陶瓷碗碟和筷子,

连一把水果刀都找不到,最后只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摸到了一根沉甸甸的不锈钢擀面杖,

握在手里的时候,他莫名觉得这个手感很熟悉,好像以前经常握着它,给什么人擀饺子皮。

握着擀面杖回到客厅,那扇卧室门后面的刮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又恢复了死寂,

像是刚才的声音全是他的幻觉。他皱着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只有两个名字反复地在耳边转,苏晚,朵朵。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弯下腰咳了好几声,眼眶莫名其妙地红了,

却死活想不起来这两个名字对应的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抬头再打量这个陌生的房子,

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沙发靠背上的那道浅褐色的污渍,像是咖啡泼上去的,

他好像记得是谁不小心打翻的;地毯上沾着的一点彩色蜡笔印,是天蓝色的,

他好像也见过有人拿着蜡笔在上面乱涂;甚至连茶几上放着的那个印着兔子图案的杯垫,

他都觉得好像每天都能看见,但是仔细想,又完全没有印象。他走到正门的位置,

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是冷的,纹丝不动,明显是从外面反锁了,他用肩膀撞了两下,

门厚得离谱,连点晃动感都没有,像是直接焊死在了门框上。他咬了咬牙,

又走到另一扇磨砂玻璃的卫生间门口,拧了拧把手,同样是锁死的,他趴在门上听了半天,

里面一点水声都没有,却有淡淡的樱花洗发水的味道顺着门缝飘出来,

和刚才鼻尖闻到的玫瑰香水味不一样,却更让他心口发疼,有温热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他茫然地抹了一把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难道我以前住在这里?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话音刚落,那扇靠北的卧室门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很小的笑声,

是小女孩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爸爸。”林深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握着擀面杖的手猛地收紧,骨节都泛了白。谁?谁在叫爸爸?他没有孩子啊?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孩子,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他壮着胆子往那扇门走,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离门还有半步远的时候,他刚要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想听听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玄关的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三声,

不急不缓,力度刚好,在死寂的房子里响得像炸雷。林深瞬间僵在了原地,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慢慢转过头,盯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正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三下,停两秒,再三下,规律得可怕。他不敢出声,

握着擀面杖慢慢蹭到玄关的鞋柜后面,蹲了下来,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是谁?

是把他绑到这里来的人吗?门后面的小女孩和敲门的人是一伙的?他们想干什么?要钱?

他根本记不清自己有没有钱,要命的话,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死了都不知道找谁喊冤。

敲门声持续了快十分钟,始终是同样的频率,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像是敲给谁听的暗号。林深蹲得腿都麻了,刚要稍微动一下,敲门声突然停了。

整个房子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松了半口气,刚要站起来,

就听见门外传来了钥匙**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是锁芯转动的声响。

那扇明明从外面反锁死了的正门,把手居然慢慢往下压了半寸,一道窄窄的缝漏了进来,

一缕冷调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进来,和他刚醒时鼻尖撞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2章·猫眼后的脸擀面杖的木质纹理硌得掌心生疼,林深的指节捏得泛白,

指腹已经浸出了冷汗。门缝越开越大,冷调的玫瑰香铺天盖地裹过来,

他终于看清了门口站着的女人:酒红色真丝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耳后垂着颗珍珠耳钉,露出来的脖颈白得晃眼。她脸上带着极淡的笑,

五官明明陌生到他连一点印象都摸不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喉咙里泛起一股又苦又涩的铁锈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把整个身子往鞋柜后面缩得更紧,已经做好了只要女人往这边看一眼,

就冲出去把人砸晕的准备。可女人像是完全没看见蹲在角落里的他,径直换了双绒面拖鞋,

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和刚才靠北房门后传来的脚步声像极了,只是更沉一些。

她随手把链条包扔在玄关柜上,转身往客厅走,裙摆扫过林深的鞋尖,

软滑的布料蹭过他的脚踝,凉得他打了个寒颤。林深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坐到沙发上,掏出随身的化妆镜补口红,膏体是很流行的斩男色,

她对着镜子在唇珠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下,手法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住了十几年。

补完妆她把镜子扣在茶几上,对着空气软声喊了句:“朵朵,别躲在房间玩弹珠了,

妈妈给你带了草莓圣代,再不吃就要化了。”话音刚落,

靠北那扇他拧了无数次都纹丝不动的锁死房门,突然咔哒一声响,门锁自己弹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是小女孩踮脚跑的哒哒声,穿白纱裙的小身影从门后窜出来,扎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

手里攥着颗圆溜溜的玻璃弹珠,珠子上印着个粉兔子的图案,被阳光照得泛着光。

小女孩扑到女人怀里,脆生生喊了句“妈妈”,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女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搁在旁边的冰淇淋递过去,小女孩咬了一大口,

奶油沾得嘴角都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林深盯着那两颗小虎牙,

脑子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疼,有零碎的画面飞快闪过:小小的身影骑在他脖子上,

也是这样笑着晃脚丫,奶油蹭了他一脸,软乎乎的小手伸过来帮他擦,

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他晃了晃头,想把那些碎画面抓住,可那些影像就像水里的倒影,

一碰就碎得无影无踪。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说话,声音软乎乎的飘进林深耳朵里。

女人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问她:“爸爸今天说要带我们去海边看日落,你高不高兴呀?

”小女孩举着手里的弹珠蹦得老高,说要捡满满一贝壳的小石子,

要把兔子弹珠埋在沙子里当宝藏,等下次来再挖出来。林越深听越慌,这些对话熟得离谱,

好像他曾经无数次听过,可他搜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一点相关的痕迹都找不到,

记忆的边缘湿乎乎的,像是被水浸泡过,所有的内容都晕成了模糊的一片。

小女孩玩弹珠的时候手一滑,那颗印着兔子的玻璃珠咕噜噜滚过地毯,

径直滚到了林深的鞋尖上,刚好卡在他的鞋带缝里。林深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够那颗弹珠。

她的指尖几乎碰到了林深的鞋带,林深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甜丝丝的牛奶味,

和他刚醒过来时鼻尖萦绕的味道一模一样。小女孩捡起弹珠,突然抬起头,

黑葡萄似的眼睛刚好对上林深的视线。林深吓得心脏差点停跳,刚要抬手捂住她的嘴,

小女孩却对着他的方向弯了弯眼睛,举着手里的弹珠晃了晃,转身就跑回了女人身边,

扒着女人的胳膊晃:“妈妈,爸爸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他站在鞋柜那边啦。

”女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胡说,你爸爸还没下班呢,

我们下楼去接他好不好?顺便买瓶他爱喝的冰可乐。”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拎过玄关柜上的链条包,牵着小女孩的手往门口走。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深缩在鞋柜后面,

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看着母女俩从他面前一步一步走过去,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飘一下,

好像他这个人完全是透明的,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女人拉开门,

牵着小女孩走了出去,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和他醒过来时拧门把手感受到的反锁触感分毫不差。林深站在原地等了足足十分钟,

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才敢瘫软着靠在墙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得吓人。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靠北的房门口,

攥着门把手狠狠拧了几下,冰冷的金属纹丝不动,还是锁死的状态,

一点刚刚被打开过的痕迹都没有。他又疯了似的跑到沙发边,

茶几上还留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圣代,化了的粉色奶油顺着盒子边缘淌下来,

在玻璃桌面上晕开一小片黏腻的痕迹,盒子旁边还粘了一根浅棕色的碎发,

发尾带着点自然卷,和刚才小女孩的头发一模一样。林深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不是梦。他抬手闻了闻自己的领口,居然也沾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和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他慌慌张张地摸遍了全身,口袋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手腕上松垮的绳子还挂着,绳结晃来晃去,像是在嘲讽他刚才的狼狈。

他扶着玄关的墙缓了好半天,才想起要确认外面是不是真的没人了。

他踮着脚凑到猫眼跟前,眼睛紧紧贴上去,楼道里的声控灯是亮的,

白晃晃的灯光照得走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林深刚要松口气往后退,

突然看见楼梯口转过来一个人,穿着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灰色衬衫,黑色休闲裤,

甚至连脚上那双沾了点泥的白色运动鞋,都和他脚上的这款没有任何区别。那人越走越近,

林深的眼睛越瞪越大,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似的。

那人的脸慢慢清晰起来:左边眉骨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浅疤,鼻梁上有颗小小的黑痣,

甚至连嘴角那颗因为上火长出来的小脓包,

都和他早上摸脸时感受到的位置一模一样——那是和他长得完全相同的一张脸。

那人走到302的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知道林深正在猫眼后面看他似的,

咧开嘴笑了,嘴角的弧度诡异得吓人,完全不是他平时会有的表情。他的脸慢慢贴过来,

冰凉的鼻尖刚好抵在猫眼的玻璃上,视线和林深的视线直直撞在了一起。

林深吓得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重重磕在鞋柜的棱角上,

疼得他眼冒金星。他还没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来,熟悉的敲门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三下,

停两秒,再三下,频率规律得可怕,和他刚才躲在鞋柜后面听见的敲门声,没有任何区别。

第3章·遗留的物林深后脑结结实实磕在鞋柜棱角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齿缝里溢出一声闷哼。规律的敲门声还在隔着门板砸过来,三下,停两秒,再三下,

像索命的钟摆,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灰色衬衫,喉咙紧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连尖叫都卡在嗓子眼里,

只能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正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敲门声持续了约莫五分钟,

终于停了。走廊里死一样的静,只有声控灯熄灭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刺得他神经一跳。

林深不敢动,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又等了至少十分钟,确定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双腿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扶着鞋柜缓了好半天,

才敢凑到猫眼旁边,眯着一只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发着暗绿色的冷光,刚才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长舒了一口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的冷汗湿得能拧出水来。

缓了好半天,他才扶着沙发站起来,想找杯水喝,脚刚迈出去,就踢到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咕噜咕噜滚到了地毯下面。林深蹲下身掀开地毯,摸到个凉冰冰的玻璃球,拿起来一看,

是颗儿童弹珠,透明的球身里嵌着只白兔子,左耳朵缺了一块,边缘被磨得发亮,

显然是被人把玩了很久。他盯着那颗弹珠看了两秒,心脏莫名被细针扎了一下,

熟悉感疯狂往上涌,可他偏偏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把弹珠放在茶几上,

转身想去摸沙发旁的饮水机开关,手伸进沙发缝里,没摸到开关,

反倒摸到个滑溜溜的塑料壳子。拿出来一看,是支斩男色口红,

粉色的外壳上还印着小小的玫瑰浮雕,膏体刚被用过,顶端还留着一点温度,

凑到鼻尖闻一闻,是淡淡的玫瑰香,和他记忆里某个挥之不去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深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一个大男人,从来不会买这种东西,这口红不可能是他的。

他猛地想起自己醒过来的时候,手脚是被一根松垮的棉绳绑着的,

刚才挣扎的时候好像挣开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两道浅红色的勒痕还清晰地印在皮肤上,那根米白色的棉绳就掉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

视线落在绳结上,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那是个歪歪扭扭的双蝴蝶结,结打得不算规整,

两个蝴蝶结的大小却刚好对称。这个结,是他专门花了半个月学会的。

女儿朵朵三岁的时候要扎羊角辫,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扎双蝴蝶结,哭着闹着也要他扎,

他练了无数次,才终于会打这种丑得独一无二但朵朵偏爱的双蝴蝶结,除了他,

没人会系成这个样子。“爸爸系的蝴蝶结最好看啦!

”小女孩软乎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脆生生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林深猛地回头,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靠北那扇锁死的门后面,传来哒哒的踮脚走路声,

还有弹珠滚在木地板上的咕噜声,和他记忆里陪朵朵玩弹珠的声音,分毫不差。

攥紧了手里的三样东西:缺了耳朵的兔子弹珠、玫瑰香的斩男色口红、系着双蝴蝶结的棉绳,

心脏跳得快得要撞碎肋骨。他拼命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房子的,

最后残存的记忆只有酒吧里晃眼的霓虹灯,半瓶喝空的威士忌,还有手机里的一通电话,

那边的人说朵朵烧到了三十九度,要他赶紧去接。他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之后的记忆就全成了空白,只要一使劲想,太阳穴就疼得像要裂开。

林深喘着气走到电视柜旁,摸到了靠在墙角的金属球棒,沉甸甸的握在手里,

才终于有了点安全感。他又走回玄关,低头看向门口的脚垫,脚瞬间像钉在了地上似的。

浅灰色的脚垫上,清清楚楚叠着三个脚印:一个是细高跟鞋的印,鞋跟很细,

是他印象里某个女人最爱穿的款式;一个是小小的儿童帆布鞋印,鞋尖还绣着个白兔子,

是上周他陪孩子去买的新鞋;还有一个运动鞋印,鞋边沾着点泥,

和他脚上这双刚穿了三天的白运动鞋,纹路完全重合。三个脚印严严实实叠在一起,

像是有三个人刚才同时站在门口,隔着门板盯着门里的他看。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林深扶着墙弯腰干呕,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砸在地面上。

碎片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涂着玫瑰色口红的女人笑着给他递热汤,

扎着双蝴蝶结的小女孩举着弹珠喊他爸爸,冰冷的黄色河水漫过车窗,

女人拍着玻璃的手慢慢滑下去,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被河水吞没。

“呃——”他疼得闷哼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等那阵剧痛过去,

他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后面,有个长发长裙的影子晃了一下,

像是正站在镜子前,抬手往嘴唇上涂口红。林深握紧球棒,踮着脚慢慢走过去,

贴在卫生间的门上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拧了拧门把手,锁得死死的,

根本拧不动。他又转身走到靠北的那扇窄门边,刚才的哒哒声已经停了,

但是门把手上挂着的粉色兔子吊坠,正轻轻晃着,像是有人刚才碰过。那个吊坠他也眼熟,

兔子的耳朵上有个小小的牙印,是朵朵刚长牙的时候咬的,她把这个吊坠当宝贝,

走到哪都要挂着。“谁在里面?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他对着门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空荡的客厅里飘。下一秒,门后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三下,停两秒,

再三下,和刚才门外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敲门的频率,分毫不差。

林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球棒差点掉在地上。紧接着,

一股浓烈的河水腥气混着玫瑰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低头看,

脚边的地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一滩水,水里飘着几根长长的黑头发,

还有一片小小的粉色裙子布料,正随着水的波动轻轻晃着。那滩水还在慢慢扩大,

朝着他的脚流过来,水面上冒着细小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林深赶紧往后躲,

被沙发脚绊了一下,重重摔在沙发上,手按在沙发垫上,湿乎乎的,全是冰凉的河水。

他吓得瞬间跳起来,再低头看的时候,地砖又变得干干的,一点水迹都没有,

沙发垫也是干燥的,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可他手里的弹珠、口红、棉绳,

都是真实的,硌得他手心发疼,甚至能闻到口红上的玫瑰香,

弹珠的缝隙里还沾着点细细的灰尘,像是刚从泥里捡出来的。他把三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盯着看,越看心脏越空,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就是觉得像是丢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疼得他喘不上气。林深伸手拧开那支口红,

膏体顶端有个小小的牙印,记忆碎片又闪了一下:女人噘着嘴,

对着他晃着这支被咬了一口的口红,说“你再敢喝酒晚回家,我就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咬烂”,

他笑着把女人抱在怀里,连声说下次再也不喝了。他晃了晃头,把那些破碎的画面赶出去,

刚要拿起那颗兔子弹珠仔细看,突然听见“咔哒”一声,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皱巴巴的米黄色纸边。

林深握着球棒慢慢走过去,拉开抽屉,最上面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是他,

站在中间笑得傻气,左边的女人留着长头发,涂着斩男色口红,笑得温柔,

右边的小女孩扎着双蝴蝶结,举着那颗缺了耳朵的兔子弹珠,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两张脸他熟悉到了骨子里,可他张了张嘴,偏偏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两个人的脸,眼泪掉在玻璃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伸手去翻抽屉里的其他东西,指尖刚碰到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本子,

突然听见靠北那扇锁了很久的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自己开了一条缝,

冰冷的河水腥气瞬间涌了出来,裹着女人温柔又带着怨念的声音,

轻飘飘地从门后飘出来:“林深,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们吗?进来啊。

”紧接着是小女孩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哭腔,冻得发抖:“爸爸,我的弹珠掉里面了,

你帮我捡好不好?我好冷啊。”林深握着球棒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见那扇窄门正缓缓打开,门后黑漆漆的,有个穿白裙子的小小影子,正站在黑暗里,

朝他伸出了手。第4章·租客的名冷汗在三秒钟内浸透了林深的后背,

米白色T恤贴在脊梁骨上,凉得像刚从河水里捞出来的湿布。他握着球棒的指节绷得发白,

指腹反复蹭着糙砺的木质棒身,视线黏在那扇开了条缝的窄门上,

连眨眼都不敢——门后飘出来的河水腥气太真实了,

混着女人用的玫瑰香水味、小孩子身上的牛奶甜香,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尸体的腐朽气,裹着他的呼吸往肺里钻。

小女孩软乎乎的哭声还在飘,冻得发颤的尾音像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太阳穴。

林深猛地偏开脸,视线扫过半开的电视柜抽屉,

刚才指尖碰到的皱巴巴牛皮纸本子还露着米黄色的边,他几乎是扑过去把本子抓在手里,

背死死抵着电视柜,不敢再往门的方向看一眼。封面上印着四个黑体字:租房合同。

林深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他颤抖着掀开沾满灰尘的封面,

第一页的地址栏赫然写着:康泰公寓3栋302房。承租方那一栏整整齐齐列了三个名字,

第一个就是他自己的——林深,身份证号和他记得的分毫不差,签字的笔迹苍劲有力,

确实是他的字,落款日期是半年前,正好是他记忆断层的起始点。

第二个名字写得娟秀飘逸,笔锋带着点熟悉的软:苏晚。名字后面跟着的身份证号,

他只扫了前六位,喉咙就瞬间发紧——那是他妻子老家的区号,他帮苏晚办过三次护照,

早就把那串数字刻进了脑子里。第三个名字歪歪扭扭的,是小孩子的笔迹,

还带着点笔锋的抖动:林朵朵。名字旁边画了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线条软乎乎的,

和他刚捡到的那颗玻璃弹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合同的备注栏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是用蜡笔写的,粉色的笔迹已经有点褪了:“爸爸要陪我和妈妈住一辈子,谁也不许先走。

”夹在合同里的缴费单据掉了出来,飘在他脚边,付款人写的是林深,

备注栏标着:302房三人住宿费,按季度预缴。最新的缴费记录就在上周,

签字的笔迹还是他的。林深的头突然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顺着太阳穴往颅顶钻,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是医院的急诊室,

消毒水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穿白大褂的人把一张诊断书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急性应激障碍伴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他歇斯底里地把诊断书撕得粉碎,

喊着“我没病!苏晚和朵朵还活着!”;是商场的口红柜台,他捏着一支斩男色的口红,

对着镜子仔细涂在自己的嘴唇上,涂完还对着镜子笑了笑,

旁边的导购用看疯子的眼神偷偷瞟他,他浑然不觉;是空荡荡的客厅,他坐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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