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元元小说无广告阅读 新书《雨后花会开》小说全集阅读

坐月子时发现老公出轨,余小鱼果断离婚,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三年里相亲无数,

她心如止水。直到一个雨天,她搭上了一辆顺风车——车主是曾经被她遗忘的相亲对象。

他说:“我不催你,我等得起。”当父母因弟弟的婚事逼她再嫁时,

这个被她冷落了三年的男人,却悄悄在她心里种下了一树梨花。离婚女人没有家?这一次,

她决定亲手建一个。第一章归途遇雨余小鱼在等公交车的地方来回走动,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一个月没见着元元了,

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想没想她这个当妈的。幼儿园老师说她最近学会了好几首儿歌,

回家非要表演给姥姥姥爷看。余小鱼想着女儿奶声奶气唱歌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粒子。

余小鱼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离下一趟公交车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这鬼天气,怎么说下就下了呢?她往站牌底下缩了缩身子,

那点儿遮阳棚根本挡不住斜飘进来的雨丝,很快她的肩膀就湿了一片。“余小鱼?

你是余小鱼吗?”没有带伞,正烦躁的余小鱼疑惑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辆银灰色小轿车的驾驶室探出一张脸来——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惊喜的神色。

余小鱼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你认识我?”“你是梅花村的余小鱼我就认识!

”男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露出一口白牙。“是,可我不认识你。有事吗?

”余小鱼语气淡淡的。这些年见得多了,搭讪的男人什么样儿的没见过?

开辆小轿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似的。男人没被她冷淡的态度劝退,

反而笑得更开了:“我认识你。我是梨花村的王海,去你家相过亲。你去哪里?我送你。

”余小鱼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忆——梨花村的王海?相过亲?

她这些年见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儿记得住谁是谁。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等公交。”“雨要下大了,公交车还有二十多分钟。”王海指了指天,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等会儿说不定还要打雷。你上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你家。

”余小鱼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着的背包。包里装着刚结的工资,两千三百块,

数了好几遍才装好的。她本来想着早点回去,给元元买那双她念叨了好久的小红皮鞋,

再给爸妈买点东西。要是淋感冒了,反倒不划算。可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随便上陌生男人的车,传出去又该有人说闲话了。王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语气温和地说:“都是一个镇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看孩子都淋湿了,回头该感冒了。

”他朝后座努了努嘴,“上车吧,我又不是坏人。”余小鱼咬了咬下唇,

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密的雨丝,又看了看王海那张诚恳的脸。她叹了口气,

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我按公交车价付钱给你。”余小鱼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斜刘海,

语气生硬地说。王海咧嘴一笑,关上车窗,开始调头:“好嘞,很高兴为你服务。

”余小鱼没接话,从包里翻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擦了擦包。车子里的空间不大,

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座椅套是浅灰色的,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挂件,

中控台上放着一个简单的小摆件——一只陶瓷的小狗,憨态可掬的。“需要导航吗?

”余小鱼问。“不用,两个村子离得又不远,我知道路。”王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笑着问,“你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没有。”余小鱼回答得干脆利落。

王海轻轻咳了一声,倒也没恼:“没事,美丽的人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那个……你来县里办什么事?”“工作。”余小鱼简短地回答,低头翻起包来,

“我给你五块钱可以吧?公交五块。”她在包里翻来翻去,好不容易翻出一张小钞票,

却是张五十的。她愣了一下,又翻了翻零钱包,空空如也。“有零钱吗?我没零的了。

”余小鱼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在超市买瓶水换开零钱了。“没有,我基本都手机支付了。

”王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温温和和的。余小鱼沉默了。她手机里倒是有钱,

可总不能让人家白送一趟吧?“加个好友?你直接转我?”王海试探着问,

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余小鱼想了想,点头:“好。

”等收了钱再删除就是了,又不费什么事。王海闻言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

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来。余小鱼扫了码,加了好友,

在“海天一色”的备注栏里随手打了个“公交车”,然后转了五块钱过去。“好了,

转过去了。”余小鱼松了口气。王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放,

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坐好了,马上给你安全送达。”车子重新启动,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扫得一干二净。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听得见雨点打在车顶上的噼啪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余小鱼靠着后座,

侧头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县城这几年变化大,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冒出来,

可她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她的世界就那么小——梅花村的那几间瓦房,村口的老槐树,

地里的庄稼,还有元元软乎乎的小脸蛋。“你女儿今年该上幼儿园了吧?”王海突然开口。

“嗯。”余小鱼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叫什么名字?”“元元。”“好听,

元气满满的意思?”余小鱼没接话。她不太想跟一个陌生男人聊女儿的事。

元元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这些年咬牙撑过来的理由。她不想让任何人轻易触碰。

王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防备,换了个话题:“我家里种了几亩梨树,今年挂果不错,

回头给你带点尝尝?”“不用了,谢谢。”“你别这么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

”余小鱼没再说话,把目光转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了,雨点砸在车窗上,

汇成一道道水痕往下淌。路边的梧桐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

王海也不再开口了,专注地开着车。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上的女人——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衬得脸越发小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第二章到家车子拐进梅花村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

村里的小路坑坑洼洼的,王海开得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余小鱼认得路,

在离家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就喊了停。“就在这儿停吧,前面路窄,不好调头。

”王海把车停稳,余小鱼拎着包就要下车。“等一下。

”王海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掏出一把伞,转身递给她,“拿着伞,别淋着了。

”余小鱼看着那把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回头还你。”“不着急。

”王海笑着说。余小鱼推开车门,撑开伞,细雨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她深吸了一口气,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熟悉又安心。一个月没回来了,

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好像又密了些,隔壁王婶家的丝瓜藤爬满了半边墙,黄花开得正艳。

“你慢走,谢谢了。”余小鱼转身对车里说。“好。”王海应了一声,却推开车门下来了。

余小鱼愣了一下,看着他从驾驶座绕过来,站在雨里,也不打伞,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雨丝落在他肩上、头发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笑着看她。这时候,余父听到门口的动静,

打着伞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披着一件旧外套,脚上还穿着下地干活用的胶鞋,

看见王海的时候微微一愣。“叔叔好。我在县里见小鱼冒雨在等车,就把她送过来了。

”王海一边解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双手递过去。

余庆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个子高高的,身板结实,五官端正,穿着打扮也体面,

看着确实是一表人才。他接过烟,在手里转了转,没有急着点。

“你是前段时间王媒人带来的梨花村的小王?”余庆生试探着问。“叔叔记性真好,就是我。

”王海说着,已经掏出打火机,打着火递了过来。余庆生把烟叼在嘴里,凑过去点着了,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他眯着眼睛打量了王海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是你。

长得是帅,但条件……”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不太合适。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客气的语气:“辛苦你了,这天气不好,就不请你到家坐坐了。

”“叔叔客气,应该的。那我先走了。”王海转头看了余小鱼一眼,目光里藏着些什么,

很快又收回去了。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慢慢驶出村口,消失在雨幕里。等车走远了,

余庆生才转头看着女儿:“怎么回事?”“就是他说的那么回事。”余小鱼平静地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撑开来挺大的,质量不错。她把伞收好,

拿在手里随着胳膊摆动。“他这是看上你了。”余庆生皱着眉,语气笃定,

“但是他那条件不行。你呢?”“他什么条件?我不记得了。”余小鱼坦然自若地说,

“这些年见过的,比他帅的、比他丑的多了去了。我又不打算再婚,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他没意思。”余庆生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语气放缓了些:“先进屋吧,你妈做好饭了。

你收拾一下,吃了饭我有话跟你说。”“哦。妈,元元呢?

我回来了——”余小鱼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扬声喊。“这呢!”余妈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牵着元元走到门口了。元元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外套,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看见余小鱼,眼睛刷地就亮了。她使劲挣着姥姥的手,

小身子往前倾,嘴里喊着:“妈妈!元元好想你!”余小鱼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蹲下身子,张开胳膊,元元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进她怀里,软软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

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妈妈也想你,妈妈给元元挣钱了,好给元元买花衣服啊。

”余小鱼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小丫头又重了些,脸上肉乎乎的,

闻着有股奶香味。“快去你屋换衣服去,看你湿的。换了再抱。”余妈推了余小鱼一下,

嗔怪道,“做妈妈的人了,还不稳重。”“好。”余小鱼笑着应了,牵着元元回了自己屋。

她的屋子在西厢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放着一张木板床,

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着整整齐齐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灯罩上蒙了薄薄一层灰。墙角立着一个简易衣柜,里面挂着她和元元的衣服。

窗户上贴着几张元元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花小草,色彩倒是鲜艳。余小鱼换了身干衣服,

又把湿衣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元元坐在床上,两条小腿晃荡着,仰着脸看她。“妈妈,

你有没有想元元?”“当然想啊,每天都想。”“那妈妈以后不出去了好不好?

”余小鱼的动作顿了顿,她坐到床边,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轻轻叹了口气:“妈妈要挣钱给元元买花衣服、买好吃的呀。”“元元不要花衣服了,

元元要妈妈。”小丫头仰起脸,大眼睛里闪着认真。余小鱼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睛,

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她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好,妈妈答应你,以后少出去,

多陪元元。”“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母女俩小拇指勾在一起,

拇指对了对,元元咯咯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第三章深夜长谈吃过晚饭,

余小鱼把元元哄睡着了。小丫头白天在幼儿园玩累了,沾枕头就着,小嘴微微张着,

呼吸均匀,小手还攥着余小鱼的一缕头发不放。余小鱼轻轻地把头发抽出来,

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堂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余小鱼推门进去,看见父母都坐在沙发上等她。余庆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余妈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来回地搓。“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余小鱼心里打着鼓,

脸上却挂着笑,一**坐在他们对面,翘起二郎腿,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

余庆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小鱼,

你离婚也三年了。”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人家小孩都两岁了,你该走出来了。

”余小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当然知道“人家”指的是谁。那个在月子里背叛她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离婚三年了,她没有打听过他的任何消息,

可一个镇上的,风言风语总会飘进耳朵里——他再婚了,又生了个女儿,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爸!你打听人家干什么?他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说了我不再婚吗?”余小鱼的语气有些冲。“用得着打听?一个镇上的,

哪有不认识的?”余庆生瞪起眼睛,“你以为我想知道他那些破事?

上街买个菜都能碰上他后妈,人家话里话外显摆,我能装聋作哑?”余小鱼咬了咬嘴唇,

不说话了。“你也别犟。你才多大?二十六!还能单一辈子?”余庆生的声音越来越高。

“好了好了,好好跟孩子说。”余妈拉了拉余庆生的胳膊,又转头看余小鱼,

“你爸也是为你好。”“为我好?”余小鱼的声音有些发抖,“为我好就别逼我。

”“这次回来你就别去县里打工了。”余庆生压下火气,语气放缓了些,“好好在家相亲,

把媒定下来。”余小鱼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我不定。你们老两口烦我们娘俩了?

”“小鱼你说什么胡话呢!”余妈先急了,“我们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为什么突然逼我?”余小鱼的声音带了哭腔,“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催我的吗?

”余庆生和余妈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

余小鱼看着父母的神色,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可她不想往那方面想。

“你弟弟……”余庆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涩涩的,“小山学习不好,明年毕业也该定媒了。

”余小鱼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余小山比她小九岁,是父母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儿子。

当年为了生他,家里被罚了一万二——那可是九十年代的一万二,把家底都掏空了。

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弟弟先来,余小鱼早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小山要定就定呗,关我什么事?”她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你说的轻松。

”余庆生叹了口气,“要是女方计较这个怎么办?就算女孩愿意,她父母呢?

不能因为你的事,影响你弟弟啊。”“就算她父母不说什么,新媳妇进了门,

跟你这个大姑子天天面对面的,有口角了怎么办?”余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就你这脾气,一上来会让人?”余庆生没注意到女儿的表情,继续说,

“到时候闹得难看了怎么收场?让人撵出去?平白让邻居看笑话。”“小鱼。

”余妈接过话头,声音软了些,“你还年轻,早再婚对你也好,对元元也好。

不要让人再说闲话了。”“你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怼我、怼你爸怼得还少吗?

”“我们以后要让小山、小山媳妇养老的,你们俩到时候吵架了我们帮谁?”“帮你?

小山难做不?让媳妇跑了?”“帮小山媳妇?自己的女儿我们得多心疼啊?”余妈说着说着,

自己也红了眼眶。“人要往前看,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年华正好,

不能就这么蹉跎光阴。”“手机上不是说,疗伤的最好方式是开启下一段感情吗?

”余小鱼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大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手机上还说离了婚的女人是没有家的。她一直都不信。原来是真的。

“你们问过小山了吗?”余小鱼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哑哑的。“不用问,

不需要他考虑这个问题。”余庆生别过头去,不看女儿的脸。余小鱼看着父亲的侧脸,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觉得好累。她不想吵了,也不想争了。

她只是想回自己屋里,抱着女儿,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我知道了。”她站起身,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再想想。”她转身走出堂屋,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地上,白惨惨的。余小鱼回到自己屋里,

轻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眼泪又开始往下淌,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走到床边,

在女儿身边躺下来。元元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摸索着,碰到了余小鱼的脸,

就搭在上面不动了。小手的温度暖烘烘的,带着奶香。余小鱼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

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妈妈总是说“给弟弟留着”。

她想要一条新裙子,妈妈说“等你弟弟大了再给你买”。她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爸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她以为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以为自己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就不用再面对这些了。可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家里。

兜兜转转,什么都没有变。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一直在走,

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两边都是雾,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来路。

第四章清晨的消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余小鱼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睛肿得厉害。

她伸手摸了摸枕边,凉凉的,元元已经起了。窗外传来小丫头咯咯的笑声,

大概是在院子里跟姥姥说话。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打开一看,

是昨晚加的“海天一色”发来的。【早啊,余大美女。】【吃早饭了吗?

】【还记得我是谁吗?】【你别把我想成坏人,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伞你拿着用,

不着急还。】【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一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余小鱼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她注意到自己发过去的红包还没有被收,

才想起来这人叫什么——王海,梨花村的王海。她点开红包看了一眼,确实没领。

五块钱的红包,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王海,你把红包收了。我不想欠人情。

】她打完这行字,直接发了出去,无视了他前面所有的搭讪。退出对话框,

她又打开了一个备注为“静静”的聊天框。【静,醒了没?】【我很难过……】过了五分钟,

“静静”才回消息。【小鱼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余小鱼把昨晚跟父母的谈话原原本本地打了一遍,一边打字一边又红了眼眶。

【我真的没想到爸妈会那么说……】【我蒙头哭了好久……】“静静”那边沉默了半晌,

才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余小鱼把手机贴在耳边,静静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小鱼儿,我知道你难过的点在哪里。你觉得自己被父母当成累赘了,

对不对?”余小鱼打字的手顿了顿。“可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你首先要接受一件事——自己的爸妈不会百分之百地爱你。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人就是这样,心里装着这个,就装不下那个。”“其次,你爸妈说的也是现实问题。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哥嫂的事吧?”【嗯。】余小鱼回了一个字。她当然记得。

那件事静静跟她说过很多遍,每次说起来眼眶都红红的。那时候她们还在上学,

静静家离得近,每周都回家。有一次周末返校,余小鱼去附近逛了一圈回到宿舍,

看见静静一个人坐在床上抹眼泪。一问才知道,她周末回家,

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侄子侄女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里的笔记本被撕了折纸飞机,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倒出来搅和在一起,连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拽出来铺了一地。静静气坏了,

拉过侄子侄女就要教训。小孩子看见姑姑凶巴巴的样子,还没挨打就哇哇大哭起来。

她嫂子平常待她挺好的,可那一次,一听见孩子哭就变了脸:“静静,

你怎么一放学就欺负你侄子呢?一点长辈的样都没有。”“不就是弄坏了你的东西吗?

你不在家也用不上,坏了就坏了呗……你还能打他们不成!”静静懵了,愣在原地。

“那也轮不到你教育!”嫂子吼她,“把妈喊过来,长本事了会欺负小孩了!家里想待就待,

不想待就出去!”静妈闻声赶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嫂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静妈听完,

叹了口气,对静静说:“乖乖,你跟孩子置什么气?坏了想要什么妈给你买,打他们干什么?

”“妈!我没有打!是他们先弄坏我东西的!”静静哭得说不出话来。可静妈只是摆摆手,

转身去哄嫂子娘仨了。静静那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学校,哭了一路。从那以后,

她就不怎么喜欢回家了。结婚后更是很少回去,逢年过节送个礼就走,绝不多待。【静姐,

太伤心了。】余小鱼打出这四个字,鼻子又酸了。【那你打算怎么办?】静静问她。

【不知道,让我接着相亲呢。】【趁元元小,再找一个对你们娘俩好的,也不是不可以。

】静静回得很快,【你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嫁了吧?】余小鱼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不说了,我家康康要起了。】静静发完这条,就下线了。余小鱼退出聊天框,

又看到了“海天一色”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你没有定下的吧?

】——这是早上六点半发的。【还没有相中吗?】——七点零三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七点十五分,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你女儿起了没呢?】——七点四十分。

【周末你带她出去玩吗?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们去啊?】——八点整。余小鱼看着这些消息,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人……是不是太殷勤了点?他们才见过一面——不对,

准确地说,是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他连她女儿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带人家出去玩?

她一条也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穿衣服。元元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花蝴蝶,

跑得满头是汗。看见余小鱼出来,蝴蝶也不要了,飞奔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

妈妈你看我画的画!”她献宝似的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圆圈里面有两个小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头顶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这是妈妈,

这是元元。”小丫头指着两个小人,一本正经地介绍。余小鱼蹲下来,

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那姥姥姥爷呢?”元元歪着头想了想,

在圆圈外面又画了两个更小的小人,画完了还觉得不满意,

又在他们头上加了几根竖线——“这是姥爷的头发,姥姥说姥爷快秃了。”余小鱼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在院子里喂鸡的余妈也听见了,

回头瞪了小丫头一眼:“谁让你乱说的!”元元吐了吐舌头,躲到余小鱼身后去了。

笑声还没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余小鱼抬头一看,

心里咯噔了一下——是王媒婆。王媒婆姓王,大名没人记得,十里八乡的都喊她王媒婆。

五十来岁,圆脸盘,说话嗓门大,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走村串户地给人说媒。

谁家姑娘多大了,谁家小子还没对象,她门儿清。“余大哥!余大嫂!”王媒婆人还没进门,

声音先到了,“在家不?”余庆生从堂屋出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在呢在呢,

王大姐来了,快进来坐。”王媒婆把摩托车往门口一支,扭着身子进了院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余小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哟,小鱼在家呢?正好正好!

”她拍了拍手,转头朝门外喊,“进来吧进来吧,人都齐了!

”余小鱼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第五章走马灯似的相亲一个男人从院门外走进来,

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黑裤子,脚上的皮鞋沾着泥点子。他长得又黑又瘦,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是好几天没吃饱饭的样子。他局促地站在院子里,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在裤缝上蹭了蹭。“这是隔壁李庄的**,今年三十二,

在工地上干活的,老实人,没结过婚。”王媒婆热络地介绍着,“建国啊,这就是小鱼,

你看,长得俊不?”**看了余小鱼一眼,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嗯了一声。

余小鱼抱着元元,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不想失礼,

可也说不出什么热情的话来。元元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坐,坐,

屋里坐。”余妈出来打圆场,把人往堂屋里让。一上午的功夫,

王媒婆前前后后带了五个人来。余小鱼感觉自己像是菜市场里摆在案板上的猪肉,

被人翻来覆去地看、挑、品评。第二个来的姓赵,胖得像个球,

肚子上的肉把衬衫扣子撑得快要崩开。他倒是能说会道,

一进门就自来熟地跟余庆生称兄道弟,夸余小鱼长得好看,夸元元可爱,

夸院子里的鸡养得肥。可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总让余小鱼觉得不舒服。

第三个姓孙,瘦得像根电线杆子,一米八几的个子,胳膊还没余小鱼的大腿粗。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长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个人缩成一团,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余小鱼跟他聊了三句话,两句没听清,剩下一句是“嗯”。第四个……余小鱼已经不想记了。

这个还没她高,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能看见他的头顶。鼻子和嘴巴的布局好像出了点问题,

挤在一起,看着就别扭。第五个是个离婚带男孩的,比余小鱼大八岁。

他一坐下来就开始诉苦,说自己前妻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不贤惠,

怎么怎么把他家底都掏空了。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搞得余小鱼都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该赶他出去。送走最后一个,

余庆生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把王媒婆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把门摔得山响。

“这都带的什么人?!”他一**坐在沙发上,气得直拍大腿,“之前带的小孩,

最起码都是打差不差的。现在这也太埋汰人了吧!”余妈也沉着脸:“那个**,

瘦成那样,看着就不像能干活的。还有那个姓赵的,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靠谱。

姓孙的就更别提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王媒婆这是怎么回事?

敷衍了事也不是这么个敷衍法。”余庆生越想越气,“我余家哪里得罪她了?

”余小鱼坐在角落里,一边给元元剥糖吃,一边听父母发牢骚。她一句话都没说,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其实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些人越是不靠谱,

她就越有理由说“没相中”。可她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王媒婆会继续带人来,

父母会继续逼她相看,直到有一天她点头为止。晚饭后,余小鱼把元元哄睡了,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蛐蛐在墙角里叫得欢快,

远处的蛙声一阵接一阵的。天空很高很远,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朋友圈。静静发了一张康康吃饭的照片,

小胖子吃得满脸都是米粒,憨态可掬。以前的同事晒了新买的包,

配文是“犒劳辛苦工作的自己”。还有人在晒旅游照、晒美食、晒恩爱……余小鱼看着看着,

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她退出来,又看见了“海天一色”的对话框。他后来又发了几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下午五点的:【今天相亲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

】余小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王海的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内容不多,大多是些生活日常。有一条是上个月发的,

配了一张梨园的照片,满树的梨子套着袋子,白花花的一片,配文是:“今年的梨长得不错,

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还有一条是更早之前的,拍的是村口的夕阳,

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下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路的尽头隐没在暮色里。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看。”余小鱼放大了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那条路她认识,

是梨花村通往镇上的路,她坐车经过好几次。她没想到,那条平平无奇的路,

在这个人镜头里居然能拍得这么好看。她退出朋友圈,重新打开对话框。

王海的那条消息还在那里,孤零零的。【今天相亲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

】余小鱼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还在相。

你把红包收了。】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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