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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崔嬷嬷将我的双手缠满白布，哭着为我盖上红盖头。
花轿到了定国公府，却停在了偏门。
管事说，正门要留给同日进门的平妻烟儿姑娘。
我听不懂什么是偏门，只知道那一夜，喜房的红烛燃到了天明，璟知哥哥都没有来。
我也不恼，趴在冰凉的案几上，用缠着白布的笨拙双手，死死握着毛笔写字。
以前璟知哥哥最喜欢我写的字，他说宝珠的字是京城第一好看。
我要写他的名字给他看，他一定会高兴的。
冻伤的手指握不住笔，墨汁弄脏了洗净的喜服，也糊了我一脸。
第二天一早，我捧着写了一夜的宣纸，高高兴兴地跑去书房找他。
沈璟知正站在书案前，教烟儿写字。
他握着烟儿的手，像极了小时候握着我的手。
“璟知哥哥！”
我献宝似的跑过去，把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举到他面前，“宝珠会写你的名字啦！你快看！”
沈璟知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我满脸的墨汁，又看向那张纸。
那上面哪里是字，分明是几团歪歪扭扭，黑乎乎的墨块，丑陋得像几只乱爬的虫子。
烟儿在一旁掩唇轻笑：
“公主这字，真是……别致。”
沈璟知死死盯着那几个墨团，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色。
他一把扯过那张宣纸。
“哥哥，好看吗？宝珠写了一晚上的……”
我仰着脸，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好看？”
沈璟知猛地冷笑出声，“祝宝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可笑？”
“曾经名满京城的昭宁公主，如今连笔都握不稳！你拿着这种鬼画符来找我，是想提醒我，我沈璟知这辈子都要和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废人绑在一起吗？！”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张宣纸撕成了两半。
“不要！”
我急得大喊，伸手去抢。
“滚开！”
他烦躁地拂开我的手。
我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手掌按在了碎裂的笔洗上。
缠手的白布瞬间被鲜血染红，和地上的墨汁混在一起，脏污不堪。
我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命捡地上的碎纸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别撕……哥哥别撕……宝珠的手好痛才写出来的……宝珠以后会写好看的……”
沈璟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趴在地上捡碎纸的狼狈模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死死握成拳。
他闭了闭眼，声音透着失望：
“别白费力气了。八岁那年，那个惊才绝艳的祝宝珠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你，只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累赘。”
他越过我，牵起烟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跨出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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