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刷碗的时候，四岁的儿子突然说：”妈妈，那个叔叔怎么还不进来？他都在外面站了好久好久了。”丈夫在两千公里外的隧道工地，四个月没回家。楼下那棵银杏树旁，我找到了一堆新鲜的烟头和一串男人的脚印。监控里的黑影连续出现了二十五天。警察把人抓住的那晚，丈夫从甘肃连夜飞了回来，看到那个人的脸，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问他认不认识。他沉默了很久，说：”那是我弟弟。”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弟弟。
第一章
“妈妈，那个叔叔什么时候进来啊？”
我正弯腰擦灶台，儿子顾小年坐在餐桌旁，腿悬在椅子边上晃来晃去，嘴里含着一块苹果。
“什么叔叔？”
“就是每天晚上站在楼下的那个叔叔呀。”他嚼了两下，吞掉苹果，抬起头看我，”他都来好多天了，一直不进来。”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了灶台上。
“小年，你说什么？”
“那个叔叔，穿黑衣服的，戴帽子的。”顾小年歪着脑袋，用叉子戳了一块新的苹果，”每天晚上我睡觉之前，他就站在那棵大树后面，一直看着我们家的窗户。”
“每天晚上？”
“嗯，好多天了。”他竖起手指数了数，没数明白，放下了，”反正好多好多天。”
我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小年，你怎么不早告诉妈妈？”
“我以为他跟爸爸认识呀。”小年眨了眨眼，”他长得跟爸爸有点像。我觉得他是来替爸爸看我们的。可是他怎么老不进来呢？”
长得跟爸爸有点像。
我的后背一阵发麻。
丈夫顾北辰在甘肃一个隧道项目上，走了整整四个月。他说年底才能回来，上周通电话的时候，那边还在打风钻。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我们住在锦湖小区7号楼四层。窗户下面是一片绿化带，正中间长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入秋了，叶子黄了一半。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路，什么人都没有。
“妈妈，他不是白天来的。”小年在后面说，”他都是天黑了才来。”
我拉上窗帘，拿起手机，拨了顾北辰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才接。
“听雨？”
他那边很吵，有人在喊口号，还有机器的轰隆声。
“你在哪儿？”
“工地啊，刚下班，正往宿舍走。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你最近回过云城吗？”
“回去？开什么玩笑，这工期催得要命，我连镇上都没出去过。”顾北辰笑了一声，”想我了？”
我没笑。
“你有没有叫什么人来看过我和小年？”
“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没有托朋友之类的，来小区附近看看我们？”
“没有啊。”他的语气变了，”听雨，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你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
如果顾北辰在甘肃，那每天晚上站在楼下那棵银杏树后面的人，是谁？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送小年去幼儿园。
他坐在安全座椅上，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突然又冒出一句。
“妈妈，昨天晚上那个叔叔又来了。”
我脚下一顿，差点踩错踏板。
“你看见了？”
“嗯。我起来喝水，趴在窗台上看到的。他还在那棵树后面，站着不动。”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太黑了。”小年想了想，”但是他个子很高，比爸爸矮一点点。穿黑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
我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着他。
“小年，以后晚上不要趴在窗台上看外面了，知道吗？”
“为什么？”
“听妈妈的话。”
送完孩子，我没去公司，直接开车回了小区。
我绕到7号楼的背面，站在绿化带边上仰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朝这一面，从下面往上看，如果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的灯光和人影。
我低头看地面。
银杏树很粗，树冠把周围遮了一大片。我绕到树后，蹲下身。
泥地上有脚印。
很清楚的运动鞋底纹路，尺码不小，是男人的。
脚印不止一组，看得出来同一个人在这个位置反复站过。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在灌木丛的缝隙里发现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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