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满门抄斩三年后,我躲在将军府当绣娘。却被那个杀我全家的男人一眼认出。
「苏家的双面绣,天下只有三个人会。」将军萧衍捏着我的绣品,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其中一个,是三年前就该死去的苏家嫡女。」我跪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了。
知道我是苏小暖,知道我是罪臣之女,知道我该死。「奴婢不懂将军在说什么…」「不懂?」
他俯下身,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那本将军就教教你。」「从今日起,
你住我房里,当我的贴身丫鬟。」「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他转身离去,
玄色衣摆扫过我的手背。冰凉,却烫得我指尖发颤。三年前,他带兵抄了我苏家满门。
三年后,他要我住进他的院子。我攥着袖中的并蒂莲,指甲陷进肉里。萧衍,
你究竟想干什么?是想斩草除根,还是…另有所图?1锦绣坊的日头有些毒。
我跟着春桃穿过回廊,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前厅的门槛很高,朱漆剥落,
露出里面陈旧的木头。我跨过去的时候,裙摆蹭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厅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我先看到的是一双靴子。玄色,软底,
鞋面上绣着暗纹云纹——这是镇北军的制式。靴子的主人站得很直,像一把剑插在地上。
那股气势,压得我不敢抬头。「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但像一把小刀划过后颈。
我慢慢抬起头。视线掠过他的腰带——黑色,革制,挂着一把短剑。剑柄上缠着玄色丝线,
握把处磨得发亮。这是常年握刀的手。再往上。深色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那线条很硬,像刀削斧凿。再往上。他的脸。很瘦,颧骨高,嘴唇薄。眼睛——深得像井。
黑漆漆的,我看不到底。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呼吸有点困难。那一瞬间,
我以为他认出了我。认出了我是苏家那个本该死去的嫡女。「貌不惊人。」他移开目光,
好像刚才那一瞥只是例行公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还好。
他没认出我。或者说,他认出来了,但不想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我垂着头听,一句也没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就是锦绣坊新来的绣娘?」老夫人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回老夫人,是。」我福了福身。「手艺如何?」「还……还行。」「什么叫还行?
」旁边有个婆子嗤笑一声,「老夫人问话,你就这个态度?」我咬了咬嘴唇,
不知道该怎么答。「够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但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本将军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那婆子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抬起头来。」
他又说。我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袖子上。「你袖子上是什么?」我低头。血。
那滴血染在袖口上,像一朵红色的梅花。在素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回将军……」我声音发紧,「是方才不小心扎到了。」「绣品呢?」
我的手抖了一下。袖子里的并蒂莲,像一块烫手的炭。那是苏家的双面绣,
天下独一份的手艺。如果拿出来,就暴露了。「奴……奴婢没有……」
「拿出来。」他的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咬着嘴唇,慢慢把绣品掏出来。
那朵被血染红的并蒂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粉色的花瓣,红色的血点。像美人的泪痣。
他接过去,修长的手指翻了个面。双面绣,正面并蒂莲,反面也是并蒂莲。两朵花,
一模一样。连花瓣的纹理都分毫不差。「江南苏家的双面绣。」他指尖掠过绣面,
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据本将军所知,当今天下,会这手艺的人,
不超过三个。」我的膝盖开始发软。「其中一个是苏家嫡女。」他抬起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三年前,苏家满门抄斩,她失踪了。」
厅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将……奴婢不懂您在说什么……」「听不懂没关系。」他把绣品还给我,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归还什么珍贵的东西。那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
「明日午时,来我院里,做贴身丫鬟。」「……」我看着他转身离开,
玄色的背影在门槛处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外。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腿一软,跪在地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夜里,我躺在锦绣坊的硬床上,
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音。我屏住呼吸,
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那脚步声在我门外停了。「苏**。」声音很低,
但我认得——是萧衍。「睡了吗?」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来了。他要做什么?2我没睡。
也不可能睡得着。门被推开,月光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萧衍站在门口,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起来。」我爬起来,腿还是软的。
「将……这么晚了……」「跟我来。」他转身就走,我只好跟上。
他的院子离锦绣坊不远,穿过一道回廊,走几步就到。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株老梅树,一个石桌,几把竹椅。简单,冷清。门推开,一股冷香扑面而来。是檀香。
混合着墨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我跟着他走进书房。桌上有公文,堆得整整齐齐。
墨还湿着,显然是刚磨的。「会研墨吗?」「……会。」「那就研。」
我走到书桌旁,拿起墨条,在砚台里慢慢磨。墨汁一圈一圈晕开,黑得像夜。他坐下来,
继续批公文,头也不抬。我磨着墨,眼睛盯着桌角,大气也不敢出。书房里很静。
只有墨条蹭过砚台的声音,沙沙的,像虫子在咬纸。「用力。」他突然说。我手一抖,
墨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宣纸上。黑色的墨点,像那朵被血染红的莲花。
「……奴婢手笨。」「是心不在。」他放下笔,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又盯着我,
深不见底。在烛光的映照下,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苏小暖。」他叫的是苏小暖,
不是沈暖。我的心猛地一紧。「你在怕什么?」我的后颈发凉。
「将……奴婢……」「三年前苏家出事那晚,我在场。」他的手一僵。
「你父亲苏大人,是被冤枉的。」耳边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将……你说什么……」「通敌卖国的罪名是假的。」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真正的边防图,不在苏家。」
「那……那在哪里?」「不知道。」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所以你弟弟,才会被抓。」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小……小宇他还活着?」「活着。」他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
「但被太子的人关着,逼他交出边防图的下落。」
「我不知……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但你父亲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那幅绣品。」他指的是我袖子里的并蒂莲。「苏家的双面绣,
从来不只是绣品。」他说,「你父亲一定把什么藏在里面了。」我愣住了。
娘留给我的那幅并蒂莲……里面藏着边防图?我盯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欺骗的痕迹。但是没有。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都不透露。「为什么……」我的声音发颤,「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大,很暖,
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粗糙,但有力。「三年前。」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我带兵回京述职,正赶上苏家事发。」
「我亲眼看着你父亲被拖走,看着你母亲撞柱。」「我想救他们,但我没有证据,
也没有权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得有些疼。
「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愣住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怜悯,
不是算计。是……愧疚?「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在找你。」他说,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找了你三年。」「翻遍了京城,翻遍了江南,
翻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终于,让我找到了。」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
放在桌上。那是个青瓷小瓶,很精致。「你的手。」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被针扎破的地方还在渗血。「明日晚膳后,
带着那幅绣品来找我。」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小暖。」「这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门关上。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瓶药。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我看着桌上的墨渍,
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的话——我找了你三年。3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萧衍的贴身丫鬟。
研墨、倒茶、递帕子,什么都做。他很少说话,我也很少开口。但我们之间,
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每次我研墨的时候,他都会看我一眼。那眼神不深,但带着一种专注。
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每次我递茶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很轻,
很快,像蜻蜓点水。但我的心,会乱。乱得像一团麻。直到那场宴会。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将军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来了很多客人。京城的权贵,差不多都来了一半。
我站在萧衍身后,垂着眼,尽量不引人注意。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哟,
这不是苏家的那位吗?」那声音很尖,很利,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抬起头。
一个华服女子站在对面,满头珠翠,笑容艳丽。但那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太子妃,林氏。
三年前苏家抄家的时候,她就在现场。她站在高台上,看着苏家人一个一个被拖走,
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怎么,不认识了?」她走近两步,
(完整版未删节)小说萧衍边防图并蒂莲 第1章 (一页子书)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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