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失味觉的老公突然爱吃手工鲜奶月饼,我替他感到高兴。
可在电梯里偶遇送月饼的女邻居告诉我,“才不是牛奶呢,那是人家自己挤出来的人奶。
”“靖川哥也知道的喔~”我听完后久久愣在原地,
回到家询问丈夫:“不吃这个月饼了行吗?”周靖川边吃母乳月饼边摇头,
语气坚定:“不行!我只对它有食欲。”我点点头,轻声道:“行,那就离婚吧。
”……我的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中秋团圆夜,屋里一大家子人,
都被我的话惊得愣住了。周靖川神色惶恐地放下月饼,小心翼翼问我:“雅雅,
我哪里做错了?”他手里的月饼,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昨日黎美依送来了十个月饼,
他当饭一样吃,每顿两个。我想拿一个尝尝味道,他比狗护食还紧张。
就连掰一小块儿给我也不愿意。我没生气,心想他难得有爱吃的东西,舍不得也正常。
看我盯着月饼,周靖川恍然大悟般。主动把那半块月饼递给我。“老婆,
你是因为今早找我要月饼,我没给你才生气的吗?”“都给你,我不吃了。
”我妈最先出声训斥我。“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一个月饼都要和靖川抢!?
”“家里买了那么多月饼,你偏偏盯着靖川爱吃的干什么,存心找茬啊你!
”我婆婆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谁叫我家靖川喜欢她呢,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个月饼算什么。”“雅雅,妈求你,你别和靖川提离婚。”“他现在味觉丧失,
本就吃不下多少东西,你要是再离开他,他肯定会把自己饿死的。”我抱着手冷笑。
“他是味觉丧失不是胃袋丧失,一个大活人能把自己生生饿死?我才不信。”“实在不行,
那他就死吧。”“反正这婚,我离定了。”我婆婆张了张嘴,干瘪的脸上顿时流满了泪水。
她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大喘气。周靖川急忙扶住婆婆,给她喂救心丸。
几个亲戚叽叽喳喳地开始责怪我。“好好的中秋团圆夜,你非得闹出人命来吗?
”“不就是为了个月饼,大姨出钱给你买两箱行了吧?整得和乡巴佬一样,丢不丢人呐。
”“行了,雅雅你快点和你婆婆还有靖川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
”认错自然是不可能认的。面对大姨羞辱般丢到我脸上的两张百元大钞,
我反手砸回了她的脸上。我爸气得动了怒,拿起周靖川奶奶用的拐杖,一杖打到我腿弯处,
把我打得跪在了婆婆面前。婆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爸用拐杖指着我:“快点给你婆婆和大姨磕头认错!”“为了个月饼闹离婚,
让家里那么多长辈给你操心出主意,你还不领情!”我忍着腿弯处的剧痛,扶着地板站起来。
“为了一个月饼!?”我把那半块月饼掰开,给大家看中间白色的流心。
“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好东西做的。”周靖川惊疑地伸手来抢。他慌张的神态,
让我觉得可笑极了。“急着掩饰?原来你也知道,吃其他女人母乳做的月饼,是不对的吗?
”我的话,让亲戚们顿时集体变成了哑巴。周靖川涨红着脸解释:“我常年胃口不好,
营养不良。母乳可以增强免疫力,里面的蛋白质比牛奶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是很不错的营养品。”“七年了,我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美依做的手工月饼难得合我口味,这几天我终于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吃饱的感觉。
”“雅雅,我只是想吃饱,想变得健康,到底哪一点做错了?”说到最后,周靖川眼睛红了。
的确,自从七年前为了我丧失味觉后,他就变得极为挑食。我婆婆心疼得直掉眼泪,
摸着周靖川瘦削的手臂哭道:“我儿,你受苦了。”亲戚们本来乍一听到母乳月饼,
还在思考是否有些不妥。可周靖川一通哭诉,又让他们倒向了周靖川的阵营。“雅雅,
你一个女人,怎么都不心疼自己老公的?靖川都瘦成这样了,能吃点东西补补,
你该高兴才是。”“母乳月饼咋了,我哺乳期还做母乳雪花酥送邻居呢,大惊小怪。
”“雅雅你可别忘了,靖川是为了抢救你的画,被柜子砸了才丧失的味觉,
你宽容一点也是应该的。”又来了。第无数次的道德绑架。周围人谴责的目光,
一如七年前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对我进行炙烤。那时我家单元楼失火,
我撤离后和朋友站在院子里聊天,遗憾几幅画作没有带走。周靖川听到后悄悄潜入了火场,
却在刚进我家时被倒塌的木柜子砸到脑袋。万幸消防员及时把他救走,他活了下来。
只是从此以后,他就失去了味觉。那时所有人都在和我强调,周靖川是为了我受伤的,
让我一定要对周靖川负责。他们交口称赞周靖川的深情,却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自始至终,都不需要他用命去换那几幅画,是他擅作主张。我却莫名背上了道德的枷锁。
就连我的父母,都自然而然地把周靖川当成了准女婿。极短的时间内,
我们就成了家属院里公认的情侣。可我,根本不喜欢他。
然而我一旦表现出一点拒绝周靖川的意思,紧随而来的,就是周家人沉默的眼泪,
父母的责难,邻居的质疑。在家属院那样的熟人社会,舆论把我裹挟。
数不清是第几次因为拒绝周靖川而被父亲打得皮开肉绽后,我答应了周靖川的求婚。
交换婚戒那一刻我想。如果他真爱我到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程度,嫁就嫁了吧。
可我们结婚才第四年,他就吃上别的女人的母乳了。实在可笑。我沉默之际,
大门突然被打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黎美依走了进来。周靖川立马扬起笑脸,迎了过去,
“美依,就差你了,饭菜都准备好了。”他不知是想对谁解释,
高声道:“美依给我家送了那么多月饼,我请她一起来共度中秋佳节,多个人也热闹。
”眼看着光鲜亮丽的黎美依毫不客气地坐上饭桌,挑剔地扫视了一圈饭菜。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痛了。低下头,我的围裙还系在腰上。刚刚出门那趟,
是为了给公公买蘸虾的芥末。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
被油烟浸润了一天的我此刻是多么蓬头垢面。难得的中秋假期,
我从早上起床就去菜市场采购,择菜炒菜。两家共十七口人的晚饭,只有我一个人忙活,
一整天都没空坐下来喝口水。用面包垫过的胃早就饿了,正麻木地疼痛着。“靖川哥,
怎么没有椰汁呀?我和你说过我只喝椰汁的。”黎美依撇了撇嘴。
婆婆立马催促我下楼去买椰汁,一群人就那么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了。我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端起一盘红烧肉和一盘辣子鸡,转身扔到了地上。盘子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让所有人拿着筷子的手都顿住了。我继续拿了两盘菜往地上丢。
反应过来的父亲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你疯了是不是!?
”黎美依疑惑道:“是不是靖川哥又嫌弃雅雅姐做的菜不合胃口了?”“这样吧,
以后我住到你们家来。雅雅姐负责我和宝宝的一日三餐,我用奶水做甜品给靖川哥吃。
”“如此一来,雅雅姐不用每天那么辛苦变着花样做菜,靖川哥也能吃好了,皆大欢喜。
”令人发指的荒唐提议,一大家子人,竟然都觉得不错。我妈重重推了我一把。
“还不赶快和人家美依说谢谢。”“你天天就知道吐槽靖川挑剔难伺候,
还没个外人对自己老公好。”小三不用洗衣服洗菜,洗个澡就行,她当然有精神心疼男人了。
我脱下围裙扔到桌上,“不用那么麻烦,让黎美依嫁给周靖川,
他不就日日夜夜都可以喝母乳了。”我直白说他们是奸夫**的话,让周靖川一脸心碎。
眼看我想转身离开,周靖川跳上了窗台。“雅雅,你非要因为我吃母乳补身体,
就说我出轨的话,那我可以用生命来向你证明,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他跨坐在窗台上的决绝模样,把屋里人吓得腿软。婆婆跪下来给我磕头:“雅雅!
你快说你不离婚了,妈求你了!这可是十五楼啊!”脾气向来古怪的公公也放下身段,
连连哀求我。我不为所动,淡漠地开口:“周靖川,今早我给了你两个月饼,
第一个我说是黎美依送的,你欣然接过,很快吃完。”“第二个我说是我做的,
你咬了一嘴就扔了,说恶心难吃。”“但其实两个都是我做的,用的牛奶,没有任何区别。
”“你好意思用自杀威胁我吗?”周靖川脸色一白。我挥开婆婆揪着我裤腿的手。
“听懂了吗?你儿子现在不是没了我活不了,是没了黎美依的母乳就活不了。”“他出轨了!
你要求就去求黎美依吧。”周靖川生死攸关之际,我的冷淡激怒了在场所有人。
爸爸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到了桌上。“我和你妈从小教你知恩图报,你学狗肚子里了?
不管怎么样,靖川有胃口了都是好事,你为什么一直揪着不放!
”“我和**老脸都要丢尽了!传回家属院,我们还怎么做人!?
”眼睛被辛辣的汤汁糊住,我分不清眼泪是因为什么原因阵阵流下。中秋团圆夜,
我却突然明白。其实父母和家庭,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我愤力挣开他的钳制,
抹了把脸上黏腻的酱汁。“那就断绝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吧。
”“你们再也不用为了我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感到丢脸了。
”“还可以和其他唾骂我的人一起,尽情地把我骂个够。”掀翻两桌菜后,
我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找了个小旅馆,独自过了中秋。第二天就开始找房子,
为以后的生活做准备。工作三年,我存款寥寥。
家里大部分开支都花在给周靖川治味觉和买菜上。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厨房研究菜品,
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周靖川多吃一口饭。最后发现,
原来只需要假装食物里有别的女人的母乳,他就能吃光。真简单。也真恶心。
把两边亲戚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后,我生活很是清净。只有周靖川还在坚持不懈,
换着号码进行短信轰炸和电话轰炸。【雅雅,反正我没有出轨,你不可以这样抛下我。
】【我不会答应离婚。我们之间的情况就算你去起诉,法官也一定不会判离。
】【家属院的叔叔阿姨,同学朋友都听说了这件事,所有人都不明白你到底在闹什么。
】【分居离婚得等两年,我们就耗着吧,你总有回心转意那一天。】他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黏腻恶心,一如从前对我死缠烂打时的样子。我想咨询做律师的表哥,却发现自己被拉黑。
一问上初中的表妹才知道,他已经被我爸妈聘给周靖川了。等着和我打官司的时候来对付我。
我听完话都说不出来,唯一庆幸自己清醒得不算太晚。搬新家时,
我在新小区偶遇了家属院里的一个邻居哥哥。他大我三岁,
是整个钢厂家属院颜值最高的帅哥,也是我年少时懵懂暗恋过的人。
我高三上学期他家就搬去了A市,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看到我独自拎着新购置的家具往家里走,傅沉商默默帮我拿走一部分分担。“周靖川呢?
怎么就让你一个人搬。”我擦了擦汗,爽朗一笑,“这不刚分居,等着起诉离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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