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叶风赶到老城区。
按照昨天的记忆很快找到“老王鉴定”这家小店。
这四字招牌在斜射的阳光下褪色的更明显了。
叶风皱了皱眉头，这店很破旧，要不是贴吧老哥说的详细，在这条街还真找不到这家毫不起眼的店。
也不知道靠谱不，但没办法，只能选这里了。
他推开门，一阵铜铃声响起，声音很是清脆。
店里，王师傅还是靠在柜台后打着盹，听到铃声的瞬间睁眼，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是你啊，来了啊。”
“嗯，王师傅您好，我带笔洗来做鉴定了。”
叶风表现的很是恭敬，等下商量鉴定费少个十几块，不知道行不行，或者鉴定出是真品，问他有什么门路卖了。
妈的，两百块现在自己都凑不齐，也是真惨。
王师傅站起身，从柜台后走出来，边走边打哈欠。
“把东西拿出来吧。”
叶风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笔洗，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包裹着的软布解开，然后垫着笔洗放在桌上。
“小伙子，先说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王师傅没有立刻鉴定笔洗，而是询问起来。
叶风想了想，从别人手里截胡古董也不违法，算是捡漏，他实话实说，“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我看着像真品，想鉴定一下。”
王师傅没说话，只是盯着叶风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真假。
“行，先看东西。”
王师傅戴上白手套，轻轻托起笔洗，挪到窗边借着自然光仔细看。他用放大镜一点点检查，动作缓慢，很是专注。
叶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器型还不错，典型的清代笔洗。”王师傅低声说，“口径八厘米左右，高五厘米，比例匀称。”
他把笔洗翻过来，看向底部，“大清咸丰年制”的款识：“不过，这字体……”
王师傅皱眉，有些不确定道：“咸丰款常见两种字体，一种是规矩的楷书，一种是略带草意。你这个……”
叶风心跳加速，据他这几天查的资料，这应该算是一处关键。
王师傅看了足足三分钟，叶风感觉这三分钟像三年那么长。
“字体对。”王师傅终于开口，“笔划有力，结构严谨，是典型的咸丰款。”
叶风松了口气。
王师傅的鉴定流程远没结束，他又检查釉色，用手指轻弹笔洗边缘，侧耳倾听。
“声音清越，胎质坚实。”
“嗯，釉面温润度不错，有玉质感。”
接着，他检查画工。笔洗上的青花图案是缠枝莲纹，枝叶缠绕，莲花盛开。
“画工不错，线条精细流畅，青花发色沉稳。”
王师傅边看边评价，像是在给叶风解说似得。
“不过，这青花……”
他又皱眉了。
叶风的心跟着这句话提了起来。
“青花色有点太过均匀。”王师傅说，“清代的青花往往有晕散，你这件晕散的……看起来不明显。”
“是保存得好吗？”叶风试探着说。
王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釉面的气泡和开片。
小店里很安静，叶风感觉能听到自己心跳。
“气泡大小适中，分布均匀。”王师傅继续边看边说，“开片自然，有一定年代才能形成。”
前前后后大概检查了有二十分钟，王师傅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
“小伙子，你这笔洗……”他顿了顿，“看器型、款识、画工、釉色，都对。”
叶风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但是，”王师傅语气一转，“有两个疑点。”
“什么疑点？”叶风紧张地问。
“一是青花晕散不够。”王师傅说，“第二是，底足修得有点太规整了。清代官窑讲究，但民窑往往没那么精细。”
叶风感觉手心冒汗，难不成是假的，截错了人？
“不过……”王师傅又拿起笔洗，指了指，“这包浆做不了假。”
接着他指着笔洗边缘的磨损：“你看这里，磨损自然，是长期使用形成的。还有这土沁，深入釉下，做旧做不了这么深。”
叶风看着那些细微的痕迹，似懂非懂，云里雾里的。
“我需要用仪器再确认一下。”王师傅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用X光荧光仪检测釉料成分。”
“多久？”叶风问。
“半小时。”王师傅说，“但要收费，加200元。”
叶风犹豫了。200元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如果能确认真假……
“行，我付。”叶风咬咬牙，随后问道：“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渠道可以交易。”
“有，先检测。”王师傅点点头，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台老旧的仪器。他接上电源，调整参数，开始检测。
在机器的嗡嗡声中叶风看向屏幕，感叹现在检测古董都要高科技了。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据，感觉在看各种数学图形，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半小时后，检测终于结束。
王师傅看着数据，沉默了很久。
叶风等了会，实在忍不住发问道：“怎么样？”
“釉料成分符合清代特征。”王师傅缓缓说，“钴料来自云南，典型的清代青花料。”
“那就是真的？”叶风心跳加速。
“是真的。”王师傅点头，“清代咸丰时期民窑青花笔洗，保存完好，品相不错。”
叶风长舒一口气，感觉这个王师傅说话慢吞吞的，真是无语了，不过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过，”王师傅又说，“这笔洗有两个小瑕疵。”
“……什么瑕疵？”
“一处釉面有细微划痕，可能是传世过程中留下的。”王师傅指着笔洗侧面，“还有一处青花发色稍淡，大概是烧制时窑温不均的因素。”
“会影响价值吗？”叶风最关心这个。
“影响。”王师傅解释道，“如果完美品相，市场价能到10万。现在这个品相……”
他顿了顿：“8万到9万之间。”
8万到9万。
叶风倒是不意外，系统说值8.8万，与王师傅的估价可以说是一致。
“王师傅，我想卖。”叶风说，“您能帮我吗？”
“你想卖多少？”
“8.8万。”叶风想了想，说出系统提示的价格。
王师傅沉默了片刻：“8.8万……行，我有认识的买家，帮你问问。”
“今天能成交吗？”叶风急切地问。
“我打个电话。”王师傅拿起手机，走到里屋。
叶风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笔洗。窗外斜阳洒进来，笔洗在光线下泛着偏红润的光泽。
8.8万，如果成交，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没多久，王师傅从里屋出来，表情平静。
“买家有兴趣，但价格要谈。”他说，“对方出价8万。”
8万，比系统给的价格少了8千。
“能高点吗，8.8万这东西肯定值，不会亏的？”叶风皱眉，既然系统说这个价格，那肯定不会有错。
“我可以帮你谈，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王师傅说，“对方是明清这些文房器的行家。”
“我能和买家直接谈吗？”叶风试探着问。
王师傅点头：“可以，他等下就过来，你别露怯。买家姓赵，做古董生意三十多年，眼睛毒得很。”
“我懂。”叶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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