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第一场雨
雨水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敲。
我端着马克杯站在厨房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宾利缓缓停进车位。六点十七分，天已经黑了，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雨刮器还在左右摆动。
车门没开。
我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收紧，指节发白。那辆车停在那里快有两分钟了，他从来不在到家后还在车里待着。陆沉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恨不得把方向盘锁好、熄火、开门、上楼这几个动作压缩成十秒以内。
但今天，他坐在车里。
我侧了侧身子，让自己藏在窗帘后面，目光穿过水珠模糊的玻璃。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凝着一层雾气，隐约能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人。女人的轮廓，长发，身子靠在驾驶座那边。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轰隆隆的，比窗外的雨还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见陆沉的微信：“今晚通宵加班，别等我吃饭。定位发了，在公司。”
接着是一个定位，显示“海城科技大厦B座15层——公司会议室”。
我抬起头，重新看向楼下的车。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动了动，她的头靠向驾驶座那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又像是在吻。
雨水模糊了视线，我眨了眨眼，又清晰了。
陆沉的车灯灭了。车门终于打开，陆沉撑着那把灰色的长柄伞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车门打开，女人也下了车，两个人共用一把伞，肩并着肩往楼里走。
那是我们住的楼。
他们进了单元门。
我的手机屏幕黑了又重新亮起，屏幕上还是那句“通宵加班”，那个“公司会议室”的定位，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句再真诚不过的交代。
我笑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大概是觉得讽刺得太过分了。我手上还端着他早上买给我的咖啡杯，杯沿残留着他吻别时的温度。他说，“老婆，今天天气不好，别出门，淋雨了容易感冒。”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得像能掐出水来。
现在想起来，那温柔可能不是给我的。
而是给他此刻正带回我们家的那个女人。
我不想待在厨房了。我放下杯子，走到客厅，雨声隔着玻璃还是那么清晰。我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在六楼停下，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我们家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转身，朝玄关走去。
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全身干爽，雨伞上还滴着水。他看见我，露出一个疲惫而温柔的笑：“怎么站在这里？我不是说了今晚加班嘛，回来拿份文件就走。”
“这么晚还下着雨，路上小心。”我同样温柔地回应，帮他拿下雨伞，“要不要喝杯热水再走？”
“不用了，赶时间。”他快步走向书房，脚步声沉稳，衬衫后面没沾一滴雨水。
他身后，单元门的方向传来高跟鞋踩过水洼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回头，看见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
它还没停。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窗框。冰冷潮湿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上来。下一秒，雨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变了，不是噼啪，而是一种柔软的、湿润的闷响。
我的眼睛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玻璃上浮现的不是我们家的客厅，而是另一间房。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香水味——花香，甜腻的，陌生女人的味道。陆沉正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垂肩。她在笑，笑得很好看，弯弯的眼睛像月牙。
陆沉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他腿上。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你确定她不会发现？”女人问，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她？”陆沉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轻蔑，“她永远不会发现。她妈那种天赋，到她身上就剩下一半了，她最多只能看见过去，看不见未来。而且她连自己的异能都不肯承认，这么多年一直在装傻。你放心，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那我们的宝宝呢？”
“不会让她知道的。”陆沉的手抚上女人的肚子，“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安排你出国，孩子也在外面生。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老公还有个孩子。”
“她真可怜。”
“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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