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带来兔子舞灵魂伴奏的小说《深渊证词:我为死者写传记小说》,叙述姜禾苏晴陆思远的故事。精彩片段:苏晴,那个两年前“意外”坠楼,死后还被钉在“疯子”、“弃妇”耻辱柱上的陆思远前妻。…………
今天给你们带来兔子舞灵魂伴奏的小说《深渊证词:我为死者写传记小说》,叙述姜禾苏晴陆思远的故事。精彩片段:苏晴,那个两年前“意外”坠楼,死后还被钉在“疯子”、“弃妇”耻辱柱上的陆思远前妻。………
姜禾站在未婚夫陆思远的追悼会现场,他是全城敬仰的英雄医生,因公殉职,万人哀悼。
市长亲自为他致辞,媒体的闪光灯将他的遗像照得如同神祇。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光”的悲痛中,只有姜禾,这个被称为“死者喉舌”的天才代笔人,
指尖冰冷。她今天本该为他念出那篇感人肺腑的悼词,
那篇由她亲手写就、足以让闻者落泪的完美颂歌。然而就在葬礼前夜,一个匿名U盘的出现,
将这场盛大的悼念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U盘里只有一段录音,
来自陆思远被全网唾骂为“恶毒疯女人”的前妻,苏晴。录音里,
苏晴的声音破碎而绝望:“他不是英雄,他是魔鬼……姜禾,我知道你能听懂,
帮我……告诉他们真相……”话音未落,便是陆思远那熟悉又温柔的嗓音,
此刻却淬着冰:“疯子,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信。
”1市中心医院的吊唁厅被白色的香水百合堆满。这种花香在密闭空间里发酵,
透出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陆思远生前的影像: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在手术台前连续奋战16小时后,靠着走廊墙壁疲惫而欣慰地微笑。
那张英俊、圣洁得毫无瑕疵的脸,此刻被黑纱框住,固定成了这座城市永恒的丰碑。
“姜**,请节哀。”一只带着汗意的手重重拍在姜禾的肩膀上。说话的是市卫生局的干事,
他的眼镜片在镁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在他身后,三台摄像机像黑洞洞的炮口,
死死锁定了姜禾。姜禾今天的唇色被涂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浅白。她黑色的面纱垂至鼻尖,
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没有低头,而是盯着遗像中陆思远的瞳孔。
那双眼睛在精修的照片里显得温柔而深邃,可姜禾总觉得,在无数层闪光灯的叠加下,
那瞳孔里正透出一股寒意。“大家都期待着七天后的追悼会,”干事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你是全城最好的传记代笔人,又是他的未婚夫。
那篇‘自传’,必须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颂歌。我们需要这个英雄,姜禾。
”姜禾的指尖抠进手心的皮包里,拉链的金属齿痕在掌心留下一排凹陷。“我会写的。
”她开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会把他的‘一生’,一字不差地写出来。
”话音落下,快门声密集成雨。镜头里,这位天才代笔人因悲痛而颤抖的身影,
成了第二天报纸头条最完美的注脚。没人注意到,她撑在演讲台边缘的双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白色。2暴雨毫无征兆地砸向青灰色的大地。
姜禾回到和陆思远的婚房。玄关处还放着陆思远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仿佛主人只是下楼丢个垃圾。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陆思远最喜欢的味道,
他曾说这种味道代表着“绝对的掌控与洁净”。姜禾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
周围堆满了从陆思远办公室搬回来的遗物。一个牛皮纸箱被拆开了一角,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医学奖章和锦旗。“叮咚——”门**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带着一种急促的频率。姜禾穿过黑暗的过道,透过猫眼,看到一张惨白、潮湿的脸。
那是个年轻女孩,雨水顺着她紧贴头皮的长发往下淌,在眼角汇聚,像在流透明的血。
门缝刚拉开一条缝,冷风便裹挟着雨腥味钻了进来。“你是姜禾。”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她从湿透的卫衣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我是苏晓。苏晴的妹妹。”姜禾握住门把手的指尖僵住了。
苏晴,那个两年前“意外”坠楼,死后还被钉在“疯子”、“弃妇”耻辱柱上的陆思远前妻。
“那个杀人犯成了英雄,这太可笑了。”苏晓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惨笑,
她把密封袋拍在姜禾手心,力道重得像是在传递一块烧红的烙铁,“这里面是我姐姐留下的。
她以前总说,你是个能听见死人说话的天才。现在,你听听她的声音吧。”苏晓退后一步,
消失在感应灯忽明忽暗的走廊尽头,只剩下一串带泥的水渍。姜禾低头看着手心的U盘,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血管,一直凉到了心脏。3深夜。
书房里唯一的亮光来自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姜禾脸上,
将她的睫毛投射出长而诡异的阴影。U盘读取的“嘶嘶”声在静谧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姜禾屏住呼吸,点开了那个唯一的音频文件。最初是长达十秒的杂音,
像是重物拖曳过地板的摩擦声,间杂着急促、破碎的抽泣。“思远……求你,
别关灯……”那是苏晴的声音。娇弱、卑微,带着一种近乎动物本能的恐惧。“嘘,晴晴。
”紧接着,陆思远那标志性的、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响起了。
姜禾感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竖起——那是她在过去两年里,每天枕边听到的温柔私语。
“你生病了,我在帮你治疗。医生怎么会害病人呢?”“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猝然炸裂。
随后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以及拳头砸入皮肉的沉闷声响。苏晴的惨叫被压制在喉咙里,
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呜咽。“这张脸多美啊,为什么要露出这种厌恶的表情?”音频里,
陆思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稍微动动手,
你的精神鉴定报告就会出现在所有人的办公桌上。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姜禾猛地推开电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剧烈呕吐起来。
她想起自己曾无数次靠在陆思远的胸口,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
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呕吐物堵住了排水口。姜禾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败,眼底凝结着一团深不见底的黑雾。录音的最后一行,
是陆思远近乎温柔的呢喃:“去死吧,你这种疯女人的话,谁会信?”那一刻,
姜禾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不是镜子,
而是她笔下那篇虚伪的、华丽的英雄赞歌。4陆家老宅。檀香的味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母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端坐在红木罗汉床上,
手中那串南红玛瑙念珠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碰撞声。“妈,我来拿些思远小时候的照片,
追悼会上要用。”姜禾坐在下首的圈椅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青花瓷茶杯的杯沿。
陆母掀起眼皮,那双精明而浑浊的眼睛在姜禾脸上扫过,
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受累了。思远走得光荣,咱们陆家,
不能在最后时刻丢了面子。”“那是自然。”姜禾放下茶杯,瓷器撞击木几,发出一声轻响,
“不过,我在整理遗物时,翻到了一些关于苏晴的东西。”陆母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里,迅速划过一抹阴鸷,
像是毒蛇吐信前的缩影。“提那个疯女人干什么?”陆母的语速极快,嗓音尖锐了几分,
“晦气。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坏了思远的名声。当年要不是思远念旧情,
她连那场葬礼都不配有。”“我只是觉得,如果要在自传里体现思远的完美,
也许可以写写他如何照料生病的前妻……”“姜禾!”陆母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念珠重重砸在茶几上,几颗玛瑙珠子崩断,在木地板上弹跳。她快步走到姜禾面前,
干枯的手指像钳子一样箍住姜禾的肩膀。“别自作聪明。”陆母凑近姜禾的耳边,
腥红的唇膏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干涸的血迹,“你只需要记住,思远是英雄,他是光。
任何想给这道光抹黑的人,都没好下场。好好准备你的悼词,那是你唯一的任务,明白吗?
”姜禾感受着肩膀上的痛感,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陆家全家福。
照片里的陆思远笑得温润如玉,而陆母则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在那一刻,
姜禾从陆母的眼神里读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掩盖在愤怒之下的、巨大的、心虚的恐惧。
“我明白了。”姜禾低头,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嘲讽,“我会给他一个……最深刻的交代。
”5市中心医院的三号采血厅,下午三点。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过量二氧化碳混合的酸涩味。姜禾坐在长椅上,
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对面是即将退休的护士长张姨,她正低头拆着一袋苏打饼干,
干枯的手指不断揉搓着塑料包装,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思远啊,那是院里的活招牌。
”张姨掰下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停住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不管是市里的表彰还是疑难手术,他总是第一个上。这样的人,
老天爷不长眼啊……”周围的年轻护士纷纷点头,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在她们口中,
陆思远是那种会给值班医生带热咖啡、会轻声安慰流浪汉病人的圣徒。
姜禾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这些廉价的赞美,直到张姨因为口干端起茶杯。“那苏晴呢?
”姜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了周遭温情的空气。张姨的手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激起一片红肿。她像是被火燎着了似的,
仓促地抽出纸巾擦拭,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躲闪。“苏晴……唉,那姑娘也是命苦。
”张姨压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杯沿,“其实思远对谁都温柔,
唯独对他那个前妻……有一回我路过办公室,看见苏晴跪在地上,思远就那么站着,
手里拿着一叠报告。那种眼神,我这辈子没在第二个医生眼里见过,冷得像冰窖里的钩子。
”“后来呢?”姜禾猛地倾身,录音笔几乎戳到了张姨的鼻尖。
“后来……”张姨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打了个冷战,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剧烈抖动。
她慌乱地站起身,甚至撞歪了长椅,“我什么都没看见!苏晴那孩子精神一直不稳定,
总是疑神疑鬼的,思远也是为了照顾她才累坏了身子。姜**,你别问了,我还要去交班。
”张姨逃也似地穿过走廊,背影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佝偻。当晚,姜禾回到家,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客厅里幽幽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像毒蛇吐信般跃入眼帘:【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你会和苏晴一个下场。
】姜禾死死盯着那行字,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映出她指缝间微微泛起的青色。
6医院档案室位于地下一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腐烂的霉味。
姜禾亮出“陆思远未婚妻”的身份,管理员并未多加阻拦。屏幕上的光映在姜禾的瞳孔里,
她飞速输入苏晴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搜索圈旋转了三圈,弹出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系统故障?”姜禾皱眉,指尖敲击键盘的力量逐渐加大。
她尝试搜索两年前那个雨夜——苏晴坠楼的那一天。结果显示,
那一整周的急诊记录和验伤报告全部处于“不可读”状态。
那些本该记录着淤青、骨裂和挫伤的文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数字世界里生生抹去了。
“姜**,找什么呢?”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姜禾猛地回头。
精神科主任王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件笔挺的白大褂,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我想了解苏晴的病史,为思远的传记做补充。
”姜禾合上笔记本电脑,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不用查了,由于两年前的服务器搬迁,
部分旧档丢失了。”王浩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响声,
“苏晴的病例一直由我亲自保管。她患有极度严重的妄想症和自残倾向,
思远为了保全她的名誉,甚至要求院方封锁了她多次自杀未遂的记录。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打印件,动作优雅地递给姜禾。姜禾接过来,
纸张上“重度抑郁”、“精神分裂”、“暴力倾向”等词汇触目惊心。
而每一份报告的最下方,主治医生那一栏,都签着两个人的名字:陆思远,王浩。
这种签字方式,更像是一场严丝合缝的合谋。7王浩的办公室里,
空气净化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思远太累了,他不仅要拯救病人的肉体,
还要忍受枕边人的精神折磨。”王浩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
并未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嗅,“苏晴曾控诉他施暴,但事实是,
那是她产生幻觉后疯狂自残的结果。思远为了制服她,不得不采取一些物理手段。
”他说话时,眼皮的频率极低,这是一种经过长期心理训练的冷静。姜禾垂下头,
视线落在办公桌旁的碎纸篓里。在一堆废弃的处方单中,一抹淡蓝色的纸角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佯装弄掉了钢笔,弯腰捡拾的瞬间,指尖迅速勾住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片。回到车里,
姜禾颤抖着手将纸片抚平。那是一张手写的内供药方,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化学名词:氟奋乃静。这种药是早已被禁用的强效镇静剂,
副作用极大,长期服用会导致意识模糊、运动障碍,甚至出现幻觉。而药方下方的开药日期,
红色的印章清晰地烙在两年前的那一天——苏晴坠楼的前一天。由于用力过猛,
姜禾的指甲几乎掐透了那张脆弱的药纸。苏晴不是因为疯了才跳楼,而是有人用这种药,
把她生生变成了一个“疯子”。8姜禾推开办公室大门时,
王浩正对着落地窗修剪一盆君子兰。剪刀闭合的“嚓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王主任,这个你怎么解释?”姜禾将那张皱巴巴的药方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王浩剪下一条枯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药方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露出了一个冷漠至极的微笑。“姜**,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玩侦探游戏。”他放下剪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压迫过来:“你以为你发现了一场谋杀?不,
你发现的是整个医疗系统的颜面。陆思远是全省的‘抗疫先锋’,是本市的‘英雄医生’。
他的名字现在挂在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他的雕像下周就要动工。
”王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种**裸的威胁:“你知道陆思远的一台手术能给医院带来多少利润吗?
你知道有多少高官等着他主刀吗?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符号,
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利益机器。你手里那张废纸,连这台机器的一个齿轮都卡不住。
”“那是人命!”姜禾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跳动。“那是‘疯子’的人命。
”王浩猛地拔高音调,一把夺过药方,当着姜禾的面,用打火机将其点燃。
蓝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最后的证据,灰烬落入昂贵的烟灰缸里。
“为了一个死去的、被社会唾弃的女人,去毁掉一个活着的、被万众景仰的英雄?
”王浩逼近姜禾,语气森然,“姜禾,你是个聪明人。你的名声、地位,
甚至你现在住的房子,都是‘英雄未婚妻’这个头衔给的。撕破脸皮对你没好处。想想苏晴,
她坠楼的时候,连围观群众都说,这个疯子终于解脱了。”他拍了拍姜禾僵硬的肩膀,
指尖的力道像是在测量一块待宰的生肉。“回去把悼词写好。记住了,葬礼那天,
你只需要哭,然后赞美。”9凌晨三点,旧城区的民房在暴雨中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苏晓带着姜禾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弄堂,脚下是积满污水的青石板,每走一步,
混着泥沙的水渍就溅在姜禾漆黑的长裙下摆。苏晓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钥匙转动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回音。
“这是姐姐背着他偷偷租下的,连我也只来过一次。”苏晓的手指被冻得青紫,她推开门,
一股浓郁到近乎窒息的松节油味夹杂着发霉的尘土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
照亮了这间不到十平米的阁楼。墙角堆满了蒙着灰尘的画架,地上的颜料管被踩得扁平,
干涸的色块像是一滩滩陈旧的血迹。姜禾走到一叠被黑色塑料布覆盖的画板前,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布料,微微颤抖。她猛地一拽,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舞蹈。那些画,
没有一幅是完整的风景。第一幅画,是一个女人蜷缩的背影,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重重叠叠的笔触堆砌出肿胀的质感。姜禾蹲下身,屏住呼吸,
用指甲轻轻刮开画布边缘的一层厚重油彩——在鲜艳的红色底色下,
隐藏着一行细小的铅笔字:“2021年4月12日,肋骨,踢。
他笑着说我是他最完美的试验品。”“这些都是……”苏晓的声音在黑暗中哽咽,
她帮着姜禾撬开画板背后的夹层。每一块画板的夹层里,都藏着苏晴的“证词”。
姜禾拆开了第二幅、第三幅。那是被撕裂的唇角,是被烟头烫出的圆孔,是布满针眼的脚踝。
苏晴把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暴行,全部揉进了这些扭曲、疯狂的线条里。
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幅特写上:一个男人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得滴水的眼睛,
而他的手正死死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指甲深陷进肉里。姜禾的手指划过那些干涸的笔触,
仿佛能听到苏晴在无数个深夜里,在这个阴冷的小房间里,一边呕吐一边挥笔的喘息。
这不是艺术,这是一具被活活拆解的尸体发出的无声尖叫。10姜禾在最后一幅画的角落里,
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那是一个模糊的老人剪影,正隔着一扇半开的窗户往里张望。
画面的透视关系指向了陆思远以前那套婚房的对门。两小时后,天蒙蒙亮。
姜禾和苏晓出现在城郊的一处棚户区。老奶奶李大妈正坐在门槛上摘菜,
枯槁的手指像老树根一样机械地动着。当姜禾把那幅画的复印件递到她面前时,
李大妈浑浊的眼球猛地缩了一下,手里的一把豆角“啪嗒”掉在泥地上。“我不认识,
我不记得了……”老人猛地起身,想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关上。姜禾一步跨上台阶,
用肩膀死死抵住门框。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老人的眼睛,
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照片——那是苏晴坠楼后,被白布盖住的一截苍白的手臂。“那天晚上,
雨也这么大。”姜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规避的压迫感,
“陆思远把她拖到阳台的时候,她是不是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以为对门住着一个能救她的人。”李大妈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是一张被揉碎的纸,泪水顺着深陷的沟壑滑落。她瘫坐在地,
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围裙,嗓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风箱。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老人哭得蜷缩成一团,“那姑娘求他,说‘思远,我听话,
我不逃了’。然后就是那个医生的笑声,他说‘晴晴,你忘了,疯子是不需要呼吸的’。
我报过警,可警察来了,那个医生拿出几张纸,说她是精神病发作,
还要带我去参观他的手术室……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骨头里啊!
”老人指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仿佛陆思远的影子还盘踞在那里:“他有权有势,
全城都说他是救人命的活菩萨。我一个孤老婆子,我怕……我怕我死得不明不白啊。
”姜禾沉默地记录下这一切。老人颤抖的证言和录音笔里微弱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场迟到了两年的审判预演。11追悼会倒计时三天。网络上,
一篇名为《完美受害者的困境》的长文悄然在姜禾的专栏上线。文中没有指名道姓,
却极其冷静地解剖了一个受全城敬仰的“英雄”,
是如何利用社会地位、医疗资源和大众的盲从,将一个健康女性一步步污名化为“疯子”,
并最终将其吞噬。姜禾用她最擅长的冷峻笔触,详细描述了镇静剂如何摧毁神经,
描述了那些被精巧掩盖在“温柔”之下的暴力逻辑。不到六小时,文章阅读量冲破百万。
评论区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的联想。有人开始提及两年前那个坠楼的“疯女人”,
有人开始质疑陆思远那完美得近乎虚假的人设。姜禾坐在漆黑的书房里,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疯狂跳动。
“叮——”手机在桌面上剧烈震动,屏幕上显示的只有两个字:婆婆。姜禾接通电话,
没有开口。“姜禾,你疯了吗?”陆母的声音隔着电流都能听出那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那种贵妇人的体面彻底粉碎,只剩下**裸的狰狞,“思远的追悼会还有三天。
市里、省里的领导都要出席,电视台要全程直播。你现在在搞什么?想毁了陆家吗?
”“我只是在写我想写的。”姜禾转头看向窗外,路灯下,几个黑影在公寓楼下晃动。
“你以为你凭几个字就能撼动什么?”陆母在大洋彼岸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我告诉你,
悼词的稿子我已经让人重新写了一份。追悼会那天,你只需要照着念。
如果你敢在台上说出一个不该说的字,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写不了字。记住,
苏晴是怎么死的,你就可能怎么死。”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姜禾平静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将它藏进明天要穿的黑裙口袋里。
12追悼会前夜,十一点。姜禾家门外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随后是金属撞击防盗门的清脆声响。“砰!
”大门被暴力撞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浩。
他没有戴口罩,那张原本斯文的脸上布满了阴鸷,眼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东西呢?”王浩径直走到姜禾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姜禾感到气管被死死挤压,大脑瞬间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另一名男人在房间里疯狂翻找,书架被推倒,电脑主机被直接砸烂,
苏晴的那些画作复印件被撕得粉碎。“姜禾,你真的不该这么聪明。”王浩凑到她耳边,
声音里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陆思远死了,他的荣誉就是我们的护身符。你想把它撕了?
那你就下去陪他吧。”他从兜里掏出一支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寒芒——那是足以让人心跳骤停却查不出死因的剂量。
就在针尖刺破姜禾皮肤的一瞬间,玄关处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闪光灯。“都别动!
直播正开着呢!”陆子明,姜禾那位做深度报道的记者朋友,
带着两个扛着专业摄像机的人猛地冲进屋。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王主任,
精神科名医深夜入室行凶,这可是明早的头条。”陆子明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别费劲抢了,云端同步,全网几十万观众正看着呢。”王浩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后像条毒蛇一样缩回了手。
他死死盯着姜禾,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你赢不了的。”王浩压低声音,
整了整弄乱的白大褂领口,“明天那个会场,你进不去。”“我会进去的。”姜禾瘫倒在地,
大口喘息着,颈部的指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她抬起头,露出一抹决绝的微笑,
“而且,我会带上一份全世界都在等的……深渊证词。”王浩带着人摔门而出。
姜禾扶着墙站起来,看向窗外。暴雨已停,
远处的东方正透出一线惨淡的、如同利刃般的微光。那是审判之日的开端。
13市大礼堂的穹顶极高,像一只苍白而巨大的胃袋,吞噬着成千上万朵白色的菊花。
陆思远的巨幅遗像悬挂在正中央,深灰色的背景前,他笑得温润如玉,
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姜禾站在侧台的阴影里,黑色的真丝长裙一直垂到脚踝,
裙摆在行走间扫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类似于毒蛇爬行的沙沙声。
她手中没有讲稿,只有那个被她握得滚烫的、藏在袖口里的黑色U盘。“下面,
请陆思远医生的未婚妻、天才代笔人姜禾**,为英雄致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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