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予安的字迹。
江无依盯着那个蛋糕，盯了很久。
直到眼眶发酸，奶油和糖霜在视线里慢慢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在她下定决心想要鱼死网破的时候，又对她伸出一只手？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都在发颤，低低喊了一声：“程予安。”
杂物间里一片安静。
她转过身，果然看见门后正准备离开的身影。
程予安僵在原地。
江无依走近一步，不知怎样才艰难得挤出一抹笑。
“你可怜我啊？”
程予安不说话，可看她的眼神永远是那样的温柔。
就像是——
温水煮心脏，心脏在慢火中，越煮越难过。
江无依的唇颤了颤，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苍白又单薄：
“你可怜我，那你和江琬瑜退婚啊。”
“你和她退婚啊！”
程予安的唇绷成一条直线，很久，才哑声道：“我不会和她退婚。”
“我也不可怜你。”
几乎是一瞬间，话就从江无依的嘴里脱口而出。
“不可怜我，那你爱我。”
程予安在门口站了很久，走时只留下一句：“蛋糕记得吃”。
江无依忽然浑身失去了力气，慢慢蹲了下来，指尖沾上一点蛋糕的奶油。
本该是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却只尝出一片片苦涩。
次日，是程予安和江琬瑜订婚的日子。
江家花园。
江无依蹲在水池边看着里面的锦鲤。
这池中鱼，拘束在一小方天地，早被命运谱写了结局。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高跟鞋得意洋洋的撞击声。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还以为，你又要寻死觅活呢？”
江无依没起身，也没抬头，甚至连回怼江琬瑜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事吗？”
“今天是我和予安订婚的日子，亲妹妹却不在场，我总得来关心一下。”
“哦。”
江无依眼神空洞地盯着池里的鱼，像在说给自己听：“恭喜。”
“你说什么？”
江琬瑜顿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开口。
在她眼里，江无依该气急败坏，随后怼她两句，但她现在只是生死看淡一样淡淡开口。
“反正都要死的。”
世界线很快就要毁灭，所有人都会死。
江无依现在看江琬瑜也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她的话让江琬瑜一脸茫然，就听见江无依继续说：“那就恭喜你们。”
她说完就起身离开。
却在转角处，遇见程予安。
隔着刺眼的阳光，她和程予安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都顿住了。
江无依先回神，点头离开。
身后，忽然响起程予安的声音，字字坚定。
“你不会死的。”
江无依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空气沉默了片刻，一声叹息声淬了冰一样划过了她的骨髓。
程予安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的响起。
小说《弃养月光》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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