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我死命摇头，那眼神里全是哀求和恐惧。
我爸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走下车，走进这座大得像迷宫的房子。
玄关正中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三个人穿着华服，笑得幸福美满。
那是我，也不是我。
那是我爸，也不是刚才车里那个疲惫的男人。
那是我妈，更不是那个跪在地上擦鞋的女人。
我爸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开口。
“你姑妈一家，欺人太甚。”
我转过头看他。
“爸。”
“你做的没错。”
“有些债，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3 烫伤的秘密迟来的道歉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很轻。
我爸停下话头，我们一起抬头看过去。
穿着一身藕荷色真丝睡袍的女人正扶着雕花栏杆往下走，是妈妈苏晚。
她化了很精致的妆，但那层薄薄的粉底盖不住她整个人散发出的倦意。
她看见我，就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一软，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她反手紧紧抱着我，手臂勒得我生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小溪……我的小溪，终于……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温热的液体渗进我肩头的布料里。
我闻到她身上除了熟悉的香水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药膏气味。
我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到她抬起的手腕上。
一圈刺目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烫伤痕迹藏在丝质的袖口里，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发青。
我爸咳了一声，声音发闷。
“前几天……在你姑妈家，不小心碰倒了热水壶。”
他没再往下说，我也没再追问。
晚饭丰盛得过分，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可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妈几乎不怎么吃，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把我的碗堆成一座小山。
沉默中，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
“小溪，你还记得你高二那年发高烧吗？”
我的筷子顿住了，怎么会不记得。
记忆里是无尽的黑暗和滚烫，身体被扔进火炉里反复灼烧，骨头缝里却往外冒着寒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我蜷缩在被子里，烧得神志不清，只断断续续地听见我爸妈在外面焦急地争吵。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妈看着我，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替我补全了那天我不知道的后续。
“那时候你烧到快四十度，开始抽搐说胡话。我们不敢叫私人医生，你爸那辆破车又刚好‘坏’在路上……”
她说到“坏”字时，加重了音，满是自嘲。
“我没办法，只能给你姑妈打电话，求她开车送你去医院。”
“你猜她怎么说？”妈妈惨然一笑，“她在电话那头笑，说，‘苏晚，去医院不要钱啊？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让你那个废物老公去借啊！有本事开公司，没本事给你女儿看病？’”
我爸的拳头砸在铺着天鹅绒桌布的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我当时就想冲过去……”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后，我把结婚时唯一的金戒指给了她，她才慢悠悠地开车过来。”妈妈继续说，仿佛没听见我爸的话，“那戒指是假的，但她不晓得。”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把我拉到一边，说再晚来半小时，你这辈子可能就完了，脑子会烧坏的。”
妈妈说完，再也撑不住，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那一刻，我真想直接跟他们摊牌，我一天也演不下去了。可是你爸说，林家的继承人，最后的考验还没结束……小溪，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餐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握住她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她的手还在抖。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妈，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4 撕破脸天价债务
“大哥，发财了也不跟妹妹说一声？”
姑妈林美玲人未到，那尖锐又带着谄媚的声音就先从会议室门口钻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姑父和堂哥，一家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贪婪，仿佛闻到了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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