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正在发出高频的震动。不是听觉。是那枚印痕翻译给他身体的。
他从暗房出来，把照片交给盲叔。盲叔摸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这人是几年前来过城寨外围的一个探子。”他说，“但是今晚不太一样。他平时是来盯梢的，今晚是来动手的。他的目标是墙皮。”
沈渡心脏猛地一缩。“墙皮——最后防线？”
“对。”盲叔把底片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按了一条消息出去。他的手指不需要看屏幕就能准确按到每一个字母，盲打的速度比沈渡还快。“我通知梁伯。阿鬼会到。我们得赶在他得手之前截住他。”
“赶去哪里？城寨地下的管道我走过两次，完全没有方向——”
盲叔打断他：“不急。”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纸折的小鸟。纸鸟约巴掌大，用一种发黄的粗纸折成，翅膀的折痕工整得近乎精确。鸟头的位置上点了一点红色的颜料，像眼睛。
“纸扎陈今天下午送来的。墙皮纸浆。跟着它走，能找到墙皮。纸扎的东西有三条规矩——第一不能碰到水，第二不能碰到血，第三不能撑过天亮。”
他顿了顿，把纸鸟放在沈渡掌心。纸鸟在他手心静置片刻，然后自己调整方向，鸟头一偏，对准了西北方向。
“现在走。”
沈渡握紧纸鸟。它正在振动，像一只真正的鸟的心脏，微弱而急促。
四
这次走的不是九龙城寨公园东南角的井口。纸鸟导航的方向是更偏北——沿着庙街往深水埗方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进入一栋废弃的老式工业大厦。大厦底层是一家已经歇业多年的印刷厂，地面堆满了发霉的纸垛和生锈的印刷机。纸鸟在一个货运电梯前停了下来，鸟头朝下，点在电梯门底部。
沈渡撬开电梯门，发现电梯井早就没有轿厢了。井道往下延伸进黑暗，底部的积水反着微弱的光。
钢梯固定在井壁上，锈得厉害。他往下爬了大约十层楼的高度，在井壁的一个横向开口处停下。开口通向一条狭长的管道走廊，正是九龙城寨地下管网的一部分。这里比之前梁伯带他下去的那个区域更深，空气更闷，管道也更密集。头顶上密布的管道里发出各种声响——水流的轰隆、蒸气的嘶嘶、以及一种不定时的、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尖锐摩擦。
纸鸟振翅更快了。它急促摆动的翅膀开始出现裂纹，纸张边缘泛起细小的褶皱。沈渡加快脚步
《显影：九龙城寨底片考》第6章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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