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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牵着我沿山路走。

银链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引得路过的农人纷纷侧目。

我尽量缩着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普通的白兔。

“宫主，”我忍不住开口，”我们上哪儿找灵犀兽？”

“它最后出现的地方。”裴衍脚步不停，”三百年前，本座历劫归来那日，灵犀兽在天雷接引中消失。后来有人来报，说在这一带见过灵犀兽的踪迹。”

我心里一紧。

这一带……正是我前世死去的那片山区。

巧合？

“你好像很紧张。”裴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扯了扯嘴：”小的怕死。万一找不到灵犀兽，宫主是不是……”

“是。”裴衍打断我，”所以你最好盼着能找到。”

他继续走。

我跟在后面，爪子踩在碎石路上，有点疼。

凡间的路，到底不如沉渊宫的云毯舒服。

—

第六章

午后，我们进了一座小镇。

青石板街面，白墙黑瓦，酒旗在风里晃。

裴衍牵着我走进一家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上来沏茶，眼睛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客官，这白兔……”

“宠物。”裴衍丢出一锭银子，”上最好的茶，再备两间上房。”

“好嘞！”

跑堂退下后，裴衍松了银链，让我趴在窗边的凳子上。

他端起茶盏，目光却投向窗外的街面，像在找什么。

我偷偷打量他。

三百年的仙宫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张脸，好看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只是比当年更沉，更冷，再也找不到凡间那个书生的温和。

“看什么？”他忽然开口，视线还在窗外。

我赶紧低头：”小的只是觉得……宫主穿凡人的衣裳，也很好看。”

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裴衍转过视线，不咸不淡地看着我。

“你倒是嘴甜。”

“小的说实话。”

“是吗。”他喝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你觉得，本座在凡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在试探？

“小的不敢揣测。”我谨慎回答，”宫主历劫的事，哪轮得到小妖置喙。”

裴衍放下茶盏。

“三百年前，本座在此地历情劫。娶了一个凡人女子，过了三年，最后看着她病死。”

我的爪子悄悄收紧。

“你知道断情道怎么修吗？”

他像在自言自语。

“先入情，再忘情。那三年，本座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凡人书生。晨起读书，午后侍弄花草，夜里……陪她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茶楼底下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却一字不漏地钻进我耳朵里。

“她死的时候，本座就在旁边。看着她呼吸一点一点弱下去，看着她攥着本座送的玉佩，断了气。”

裴衍笑了一下。那笑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然后天雷降下来，接引金光落下来。本座回归仙位，前程尽望。除了她临死前那双眼睛。”

他看向我。

“你说，本座算不算无情？”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奇怪的是，”裴衍倾过身，手指忽然托起我的下巴，”这三百年，本座时常梦见那双眼睛。最近尤其频繁……是从你来了之后开始的。”

四目相对。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宫主……”我嗓子发干，”小的只是一只兔子……”

“是啊。”裴衍松开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你只是只兔子。”

可他看我的那种打量，一分都没收。

跑堂端菜上来，打断了这股怪异的气氛。

裴衍不再说话，安静吃饭。

我趴在一旁，嘴里的灵草嚼得毫无滋味。

—

第七章

入夜，我被拴在客房角落的柱子上。

银链够长，允许我在屋里走动，但出不去门。

裴衍住在隔壁。

我趴在窗台上，望着凡间的月亮。

跟沉渊宫的不一样。这里的月亮有点发黄，边缘模糊，像蒙了层纱。

三百年前，我也这样看过月亮。

那时候身边有人。

“在想什么？”

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我猛回头，裴衍不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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