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很轻，很隐蔽。如果不是我有灵犀兽的感应力，根本察觉不到。
是沉渊宫的通讯法阵。
有人在跟宫里传话。
我竖起耳朵，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已到青阳山……宫主带着那只假货……帛书的事……趁机……”
是云裳的声音。
我心里一沉。
她跟来了。
—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裴衍带我去镇上的早点铺子，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人影在门口一闪。
鹅黄裙角。
是云裳，但她没进来，只在门外站了一瞬就消失了。
裴衍没注意到。或者说，他不在意。
我在意。
三百年来我太了解云裳了。她这个人，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跟到了凡间，一定有后手。
果然，上午出了事。
我们往青阳山深处走，去找灵犀兽的气息残留。山路窄，两边是密林，裴衍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裴衍忽然停住。
“什么人？”
林子里走出三个人来，都穿着沉渊宫的制服，是宫中巡卫。
领头的向裴衍行礼：”宫主，宫中急报。”
他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裴衍拆开看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捏信纸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知道了。”他把信收进袖中，”你们先回去。”
巡卫退走后，裴衍低头看我。
“药殿出了事。陆远清点库存，发现三百年来失踪的灵药数目，比你的供奉清单上多了三成。”
我心里一震。
来了。
云裳的那卷帛书。
“这三成灵药，”裴衍声音平平的，”如果不是你吃的，就是有人中饱私囊。”
“宫主，”我想开口，”小的……”
“本座没问你。”他打断我，”本座在想，谁有这个胆子。”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山上走。
我跟在后面，脑子飞速转。
云裳的算盘我摸得透。这三成灵药本来就是她截留的，如今她把这笔账全推到我头上。我是个已经暴露的骗子，谁会信一只假灵兽的辩解？
可裴衍刚才那句”本座在想，谁有这个胆子”，语气微妙。
他……起疑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山路拐弯处，又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巡卫。
是一个穿灰袍的老人，须发皆白，手拄拐杖，站在路中间。
裴衍停下脚步。
“谢长庚。”
老人笑了笑。
“小衍，好久不见。”
我吃了一惊。
谢长庚。裴衍的师兄，曾经的沉渊宫副主，五百年前隐退不问世事。
三百年来我在沉渊宫里只在旧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从没见过真人。
“师兄怎么在这里？”裴衍的语气比对任何人都多了一分敬意。
“路过。”谢长庚笑呵呵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哟，这就是你那只假灵犀兽？”
“师兄消息倒灵通。”
“三十三天上谁不知道？沉渊宫主被一只兔子骗了三百年，可是大新闻。”谢长庚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端详我。
他看了很久。
久到让我不安。
“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小衍，借一步说话。”
裴衍跟他走到一边。银链够长，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谢长庚的表情从笑变得认真，最后又变回了笑。
裴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异样。
“走，下山。”
“不找灵犀兽了？”我问。
“改日再说。”
他拽着银链往山下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谢长庚没有跟来。他站在山路上，目送我们离开。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老人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我浑身汗毛竖起来。
他知道。
谢长庚知道我是谁。
回到镇上，裴衍把我拴在客房里，自己出去了。
我趴在窗台上，脑子乱成一团。
谢长庚对裴衍说了什么？他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直接告诉裴衍？
如果裴衍知道了真相……
门忽然开了。
裴衍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
“师兄让本座查一查，三百年前那场天雷劫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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