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门口。一身白衣，几乎融进月色里。
“宫主还没歇息？”我稳住声音。
“睡不着。”他走进来，在我旁边席地坐下，完全不顾仙尊体面，”你呢？凡间的月亮，是不是比沉渊宫的好看？”
“……各有各的好。”
裴衍轻笑了一声：”你这兔子，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他停了一下。
“白天那些话，吓着你了？”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小的没料到，宫主会跟小的说那些。”
“因为你不像普通的妖。”裴衍偏过头看我，”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垂下眼。
“本座一直在想，”他缓缓说，”如果你不是兔子，你会是什么？”
我没接话。
他也不指望我回答，接着往下说。
“残念印，能遮蔽天机，混淆神目。通常只有两种人会烙上它。”
我竖起耳朵。
“一种是十世善人，因果圆满，被天道庇佑。”
他停了一下。
“另一种……是十世怨魂。执念太深，连轮回都洗不净。”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是哪种？”
这个问题砸下来，我脊背发紧。
我不说话，他也不催。
就这么沉默了很久。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宫主，”我终于开口，”小的如果是第二种呢？”
“那本座倒要看看，”裴衍侧过脸，月光映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谁，让你怨了十辈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明天起早，去北边的青阳山。三百年前灵犀兽最后出现在那附近。”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别想跑。银链上刻了追踪符。你跑到天边，本座也找得到你。”
门关上了。
我趴在窗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追踪符。
我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银链。
果然，链节内侧刻着细如发丝的符文，微微泛着冷光。
冰面上那个传送阵的引子……暂时用不上了。
不过没关系。
我本来也改了主意。
他要去青阳山。
那座山脚下，有一间塌了半边的破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枯死的桂花树。
三百年前的秋天，我就是在那棵桂花树下，等他回来，等到断了气。
裴衍，你要是敢站在那棵树前面说一句”前尘尽忘”，我就当着你的面把残念印的事全掀出来。
看你这个”断情道”的仙尊，怎么收场。
—
第八章
天没亮就上了路。
裴衍走在前面，我被银链牵着小跑跟上。
一路往北，景致从江南水乡渐渐变成了丘陵荒坡。
路上裴衍几乎不说话，偶尔停下来辨认方向。
走了大半天，青阳山的轮廓在远处显了出来。
我的心开始一下一下地跳。
越走越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强烈。空气里有记忆里的味道，泥土、野草、山涧的凉意，三百年也没变。
“停。”裴衍忽然站住。
他看着远处山脚下一片村落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里的灵气……有残留。”
他蹲下来，用手指触了触地面。
“灵犀兽的气息。虽然已经极淡了，但确实是它。”
我的心沉了沉。
灵犀兽死在这里，气息残留不奇怪。可裴衍如果顺着这股气息追下去，迟早会追到那间破院子。
追到那棵桂花树。
追到我前世的坟。
我不确定我准备好了。
“走，进村看看。”裴衍拽了拽银链。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裴衍在村口停下来，拦住一个背着柴的老汉。
“老人家，请问这附近三百年前可有什么异象？”
老汉打量了他一番，摇头：”三百年？老汉我才活了七十几年，哪知道三百年前的事。”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村东头的祠堂里有块旧碑，上面刻着些古早的事。你要不去看看？”
裴衍道了谢，牵着我往村东走。
祠堂很小，灰瓦土墙，门口蛛网结了好几层。
裴衍推门进去，在昏暗中找到了那块石碑。
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裴衍用指尖抹去灰尘，一行一行辨认。
我趴在他脚边，也偷偷看。
碑
仙尊要剥我灵骨那天，认出我是他前世丢掉的妻裴衍何青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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