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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你不配

“不然呢？”沈长宁轻嘲一笑，雨水砸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用力地擦了擦，“谈羡，收起你的那些假惺惺。”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

“阿狸。”

身后响起谈羡猝不及防的声音。

听到这个称呼，沈长宁脚步本能地顿了下。

这是她的小名，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妈妈给他取的。

去到沈家之后，这个名字就没再用了。

除了爷爷，就只有谈羡这么喊过她。

一阵风袭来，往事还历历在目，沈长宁面色无波，语气平淡，连头都回一瞬：“以后别再喊这个称呼了，你不配。”

她正要抬脚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冷声补充，“还有，别再跟着我了，否则我就报警了。”

谈羡目送她离开，看着她冷漠决绝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心脏像被一瞬间抽空，涩痛不止。

连呼吸都沉重得快要喘不上气。

他没有直接回家，接受了朋友的邀约，去酒吧喝了几杯。

几个朋友看他情绪不对，关心地慰问了几句，但他都避而不谈，只是一杯接一杯地仰头灌酒。

他听着旁人高谈阔论，觥筹交错间，眼见晃动的却是沈长宁对着许京颂笑的样子，无比刺眼。

酒过三巡，其他人开始玩起了游戏，只有谈羡醉倒在了沙发上。

其中一个朋友看不过去，打电话给沈蔓青，告诉了她具体情况，让她过来接谈羡。

沈蔓青赶到时，谈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瘫倒在沙发上。

“嫂子，你来了。”男人恭敬地称呼她，看了看沙发上的谈羡，“羡哥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喝醉了，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听到这声“嫂子”，沈蔓青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

虽然谈羡没有公开承认过，但外界都默认了她的身份。

这对她来说，也算是喜事一桩。

她相信，只要她足够努力，谈羡总有一天会接受她的。

她冲那个男人笑了笑，特别的大方得体：“应该的。”

说完，她附身凑近谈羡，帮他理了理头发，轻声唤他，“阿羡，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谈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

他眯了眯眼，仔细地辨认了下，下意识地呼喊出声：“阿狸。”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在场的人听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也衬得刚才的那声“嫂子”尤为的讽刺。

沈蔓青脸上神色瞬间僵硬。

其他人也是尴尬地面面相觑。

有人看出气氛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那个嫂子，你别放在心上，羡哥他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蔓青也不纠结，顺着台阶就下：“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你们好好玩，我先带阿羡回家了。”

道完别，她扶着谈羡往酒吧门口走。

推门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谈羡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此刻终于看清了，他身旁的人并非沈长宁，本能地避开她的搀扶。

沈蔓青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谈羡嗓音低哑，眉眼间是被酒精晕染开的疏冷。

“你朋友说你喝醉了，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

说着，她又伸手去扶他，动作自然，却又被谈羡不着痕迹的避开。

沈蔓青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我没事，麻烦你了。”他语气疏离，“你快回去吧，我喊司机过来接我。”

沈蔓青跟在他身侧，语气如常：“阿羡，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就别浪费时间等司机了。”

谈羡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刚下过雨，夜色微凉，周遭寂静。

隔了好一会，才听到他淡声说：“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

恰好这时，一辆出租车经过，谈羡想也不想就招手拦下。

他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坐了进去，没再回头看过她一眼。

沈曼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光影交错，夜色弥漫。

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喧嚣点，争先恐后地往她脑海里钻。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八岁的谈羡握着她的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放心，如果我们能有幸逃出去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我叫谈羡，你记住了，千万不要忘了。”

你叫谈羡。

她记住了，她没有忘，可是那个叫谈羡的人却忘了。

—

谈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换完鞋往客厅里走，正好碰上刚收拾完厨房，准备出门倒垃圾的张姨。

谈羡脑袋发晕，一个没留神，脚下踉跄了下。

张姨见状，赶紧放下垃圾，上前去扶了他一把。

她闻到谈羡身上浓重的酒气，眉心微蹙，担忧道：“先生，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谈羡没回答她，只是四下看了看问：“少爷呢？”

“少爷他已经休息了。”张姨说，“你先坐着休息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不用，你早点休息。”他推开张姨的手，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

张姨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

头顶灯光洒落下来，将地上的那道身影拉得老长，看起来尤其的孤独与落寞。

张姨无力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分不清这是这个月他第几次喝醉了。

自从六年前夫人离开了之后，先生就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喝得酩酊大醉。

她有些搞不懂，明明两个人之前那么恩爱，怎么就变成了后来的那副模样。

谈羡推开卧室门，他没有去开灯，直接躺到了床上。

窗外月光粼粼，他身体里的酒意如潮水一般疯狂叫嚣，却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昏沉，意识反倒是清醒得可怕，就像过去六年的每一个深夜。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熊猫玩偶身上，他怔怔地看了会，而后猛地伸手将它抱进了怀里。

这个玩偶是以前他跟沈长宁一起去逛商场抓娃娃，抓了很多个小娃娃兑换的。

沈长宁很喜欢这个玩偶，他出差赶不回来的时候，沈长宁就会抱着它睡觉。

她说，这样就感觉他还在她身边。

而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晚上必须得抱着这个玩偶才能入睡。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某些恍惚的瞬间，生出一种她还在的错觉。

小说《夜色旖旎》 第14章 你不配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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