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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小友是嫌少？”

周仁济见李凡皱眉不语，抚着胡须的手顿了顿。

李凡抬起头，直视着周仁济的眼睛。

“周老掌柜，您这是在欺负我不识货啊。”

“哦？小友觉得给少了？”

周仁济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手里的胡须捻得慢条斯理。

李凡认真地了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是少了。这螃蟹，少于五两白银我不卖。”

一旁的伙计听到这话，差点没把下巴惊掉，忍不住小声嘀咕。

“五两？你这汉子真是疯了，这也敢开口……”

李凡没理会伙计的冷嘲热讽，只是盯着周仁济。

“为了这只螃蟹，我差点把命丢在老河湾的深水里。”

“要是您觉得不值，我就拎着它去对面的万寿堂试试，想必那边也缺这种补身子的稀罕货。”

李凡这话说得很有底气。

他其实并不懂生意经，但他相信系统的判断。

既然情报说周仁济愿意出五两，那就说明这老头心里早就做好了掏这笔钱的准备。

“哈哈哈哈，好个后生，倒是老头子我小气了。”

周仁济突然朗声大笑，掩饰掉了刚才那点小心思，对着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

“去，取五两官铸的碎银子来！再给这位壮士拿两块干净的帕子擦擦脸，这货，咱们仁济堂收了！”

那伙计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瞅了瞅李凡，心里又是眼红又是纳闷。

这平日里抠搜搜的掌柜，怎么被这汉子两句话就给唬住，平白多给了二两银子？

不多时，五块亮闪闪的碎银子被摆在了托盘上。

李凡伸手抓起银子，没心思在仁济堂寒暄，对着周仁济拱了下手。

“多谢掌柜，我先告辞了。”

李凡走出仁济堂的大门，正午的太阳有些晃眼。

县城的街道比渔水村宽敞得多。

两边都是铺子，人流来来往往，吵闹声不绝于耳。

他快步走到东街尽头的万寿堂。

相比于仁济堂，万寿堂的门脸要大上一倍有余，门头的招牌贴着金箔，在大太阳下晃得人眼疼。

李凡迈步进去时，一股浓郁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这哪像是个药铺，倒更像是个达官显贵聚集的茶室。

大厅里坐着几个穿着绸缎的长者，正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等着伙计抓药。

而当李凡闯入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哪来的野汉子？去去去，别在大厅里冲了贵人的鼻子！”

一个穿着青色绸衫，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伙计快步走上前来。

他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眼神里满是鄙夷。

李凡没理会他的驱逐，只是声音沙哑且有力的开口道。

“我要买‘退烧散’，最好的那种。”

听到退烧散三个字，那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退烧散？嘿，你这汉子口气倒不小。你知不知道咱们万寿堂的退烧散是什么价？”

“那可是取了塞北寒潭的雪莲，配上十二味名贵地道药材，再由大师古法炮制的。一贴就要二两白银！”

周围坐着的几个绸缎老者也微微侧目。

在长乐县，普通药铺的退烧药也就十几文钱。

而万寿堂的价格却翻了百倍，主打的就是一个贵。

但贵，有贵的道理。

万寿堂的退烧散出名就出在见效快、不留根上。

普通药可能要喝上三五天，还得看命。

但这退烧散，只要还有一口气。

一贴下去，一个时辰内定能退烧，且不会烧坏脑子。

“二两白银，你买得起吗？”

伙计抱着双臂，斜着眼打量李凡。

李凡没有废话。

他知道，跟这种看人下菜的人争论是最浪费时间的。

而清雪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伸手往怀里一掏，两块碎银子拍在了柜台上。

“快去抓药。”

见到银子，伙计立刻弯下腰，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位爷，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取药去！”

他利索地抓起银子，转身跑向后堂。

片刻工夫，一个精致的小纸包递到了李凡手里。

“爷，这是万寿堂特供的退烧散。用温开水冲服，一个时辰准退烧。”

“要是没退，您拿这纸包回来，小的把头剁给您！”

李凡点了点头。

这伙计虽然势利，但办事确实地道。

他接过药包，转身大步走出了万寿堂。

想到家里那三个面黄肌瘦的女人，他顺路去了趟粮店。

“掌柜，五斤精白米，一小罐熟油，一斤精盐。”

这分量不沉，他随手塞进那个装着重铅沉网的布包里。

路过肉摊时，他又割了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他用草绳系紧，直接挂在铁钎的一头。

此时李凡的身上，一边是救命的退烧药，一边是能填饱肚子的米和肉，背后还扛着那副沉重的铁网。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刚好，不至于拖慢速度。

他走出城门，认准渔水村的方向，大步向前。

……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但李凡步子跨得极大，没多久就到了渔水村口。

这会儿刚过正午，不少村民正坐在村头的阴凉处歇脚。

李凡这一露面，众人的眼珠子登时就直了。

“那是……李凡？”

“快看！他铁钎那头挂着的是啥？那是肉吧！瞧那成色，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得有五斤沉吧！”

有人眼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么大一块猪肉，简直晃得人眼晕。

“那布包里圆鼓鼓的，看形状是精米。这老赌鬼是发了大财了？”

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肯定是昨晚赢了钱，今天去县城翻本，又让他给撞上大运了！”

“啧啧，你看他那样子，昨晚还装模作样地还李三叔的钱，今天就原形毕露，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赌鬼的话，果然一句都不能信。”

几个平日里不务正业、喜欢占小便宜的汉子对视一眼，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叫张大嘴的，凑得最快。

他一脸谄媚地挡在李凡跟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五花肉。

“哎哟，凡哥！我就说嘛，咱村里就数你是有大造化的。这去趟县城，又是米又是肉的，凡哥这是发了横财啊！”

张大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想去摸那条肉，嘴里还不停地吹捧。

“凡哥，咱哥俩这交情，今晚是不是得喝两杯？我那还有半壶老白干，正好配上你这块肉。咱哥们儿敞亮，你说是吧？”

按照以往李凡的性子。

只要这几声“凡哥”一叫，他绝对会为了那点虚荣心，大手一挥就把肉割下一半给人。

以前他赢了钱，没少干这种充门面的傻事。

甚至他前脚把肉给了人，后脚那些得好处的人就会在背后骂他是“好面子的冤大头”。

然而，现在的李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开。”

李凡声音冰冷，脚下的步子一点没停。

张大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凡直接撞歪到了路边。

“哎哟！凡哥，你这是啥意思？当了财主就不认穷兄弟了？”

张大嘴脸上挂不住，还在后面喊。

旁边几个也想讨便宜的村民见状，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李凡，发了财请大家伙儿沾沾喜气也是应该的嘛，别走那么快啊！”

李凡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关你们屁事，都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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