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沈洛沈铭顾远山》大结局阅读 精品《沈洛沈铭顾远山》小说在线阅读

我卖掉保时捷，换了张共享单车月卡。她拒了十七个富二代，天天陪我嗦泡面。

直到我爸的死对头带着女儿来联姻。

那张脸——是我那个蹭我WiFi、月底跟我数硬币的女朋友。她咬着后槽牙：”顾修，

你怎么是顾家大少爷？”【第一章】顾远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宿舍泡面。

两块五一包，老坛酸菜味。”晚上七点，瑰丽酒店紫金厅，穿正装来。

“他的声音跟盖公章似的，不留余地。我嗦了口面，含混回了句：”爸，晚上有约了。

“”取消。””跟我女朋友——””就是因为你那个女朋友。”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我听见他的指关节敲在红木桌上，一下，很沉。”沈铭要带他女儿来谈联姻。你不出现，

顾家在南城三个项目明天就被他吞了。”沈铭。顾家二十年的商业死对头，

两家掌门人每次碰面空气都能结冰的那种。”我不去。”我把面汤喝干净，”我有女朋友，

谈什么联姻。””你那个女朋友？”顾远山的鼻音从听筒里挤出来，

“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的穷学生？天天拽着你吃泡面的那位？”我筷子顿了一下。【爸，

这泡面是我自愿吃的。而且不是天天，偶尔也吃拌面。】”今晚七点，不来我冻你所有卡。

“他挂了。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冻卡？冻什么卡？我名下就一张工资卡，

余额一百二十三块七毛——这还是我故意只留这么多的。真正那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

锁在老宅地下室保险柜里，吃灰吃了三年。事情得从头说。三年前，我卖掉保时捷911，

退掉江景公寓，辞去顾氏集团的挂名职位，拎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大学宿舍，

对外宣称”家道中落，自力更生。”原因很简单——我受够了。

受够了每一个靠近我的人先查我家市值。受够了每一段关系打从开头就带着计算器。

受够了每次说”喜欢你”三个字，对方眼睛里闪的都是我家楼盘的灯光。我就想找一个人，

纯粹因为我这个人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爸是谁，不是因为我家有几套房。

然后我遇到了沈洛。她穷。真的穷——至少当时我这么确信。

她在超市跟我抢最后一包打折泡面的时候，五个指头扣在包装袋上，指节泛白，

一双眼睛瞪着我，像一只护食的猫。那一刻，

一个念头划过我脑子：这个女人跟钱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当顾远山在电话里说出”联姻”两个字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第二反应还是拒绝。

第三反应——赵大壮从上铺探下头：”哥，你爸叫你去哪儿吃饭？””瑰丽酒店。

“”卧——”他的上半身从床沿探出来，差点一头栽下去，”那地方一道前菜够我吃一礼拜！

“他两眼放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赵大壮是我室友，全宿舍——不，

全世界唯一一个真正穷的人。他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我们都穷。”哥，带我——””不带。

“我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套西装，拍了拍灰。入学那年我妈塞给我的，说”万一有正式场合。

“标签我早撕了，但料子的手感骗不了人。大壮要是知道这一套衣服够他吃两年泡面，

估计能现场表演一个白眼翻过去。七点整，瑰丽酒店紫金厅。顾远山坐在主位，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像一把刚磨过的刀。他扫了我一眼，眉头微收——大概在打分，

结论是”勉强及格”。”坐。沈铭在路上了。””爸，我说——””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

“他端起茶，打断我。”沈洛。”茶杯悬在半路，他的手停了零点五秒。”……姓沈？

“”嗯，怎么了？”他放下杯子，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我没在意。

沈这个姓满大街都是，又不是他沈铭家独占的。两分钟后，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

沈铭走在前面，五十出头，方脸阔肩。气场跟我爸半斤八两，像两座互不相让的山。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高跟鞋，曳地长裙，耳坠在灯光下碎出一道冷光。妆容精致，

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跟杂志封面撕下来的一样。我礼貌性地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肺停止了工作。那张脸。沈洛的脸。

我的大脑用零点三秒完成了五步运算：这不可能。但这就是她。我在做梦。

她为什么穿成这样。等等——沈铭的女儿，姓沈，沈洛——运算结果：死机。蓝屏。

硬盘烧毁。沈洛也看到了我。她踏进包厢的那只脚悬在门槛上方，凝固了整整一秒。

嘴角挂着的社交笑容钉在脸上，像有人按了暂停。沈铭没留意。他大步走向顾远山，

伸手：”老顾，久违了。”顾远山起身，握上去：”老沈，稀客。”两头老虎互相打量，

空气里全是硝烟。而我和沈洛站在各自的父亲身后，像两尊被施了定身咒的兵马俑。”犬子，

顾修。”我爸拍了拍我的肩。沈铭点头，侧身把沈洛往前推了一步：”小女，沈洛。

“沈洛冲我点了下头，唇角维持着零下十度的弧度。”顾公子，你好。”声音稳得不像人类。

“沈……**。”我的喉咙像被砂纸刮了一遍，”你好。”【你好个脑袋。你到底什么情况？

】坐下。上菜。倒酒。两位父亲开始了一场包裹在联姻糖衣里的商业暗战。顾远山叹气，

摇头：”小修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争气。家里的产业不碰，非得自己在外面瞎折腾。

找的女朋友更别提了——”他夹了一筷子刺身，语重心长。

“一个月一千块生活费的普通学生，天天拉着我儿子吃泡面。你说我这当爹的，能不着急吗？

“他说”普通学生”四个字的时候，余光扫了沈洛一眼。沈洛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差点泼出来。我的右脚在桌下踩到了她的鞋尖。她踩回来，碾了一下。

尖头高跟鞋杵在我足背上，疼得我虎牙差点咬进舌头里。沈铭接话：”巧了，

我家丫头也不让人省心。条件好的小伙子排着队，她一个都不看——”他拍了一下桌面，

真情实感地恼火。”偏要跟一个穷小子混一块儿，天天吃泡面！你说说，这像话吗？

“沈洛的筷子杵在红烧鲍鱼上面，指节发白，一动不动。我看到她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说让她把那个穷小子甩了，她跟我闹！还说什么’他对我真心就够了’——”沈铭摇头。

顾远山深以为然地放下筷子：”可不是嘛！我这儿子也一样，

那姑娘让他吃泡面他还甘之如饴——””爸。”我打断他。声音比我预想的大了一倍。

【你能不能闭嘴。那个”穷小子”和那个”穷女生”此时此刻就面对面坐着。

你们两个老头子在人家本人面前轮番输出，知不知道？！】沈洛在桌下踢了我小腿。

不是暗号。是真踢。高跟鞋的鞋尖精准命中胫骨。我肺里的空气被抽空了一瞬。

顾远山看过来：”怎么了？””……抽筋。”我把脸上的表情拧回原位，”腿抽筋。

“沈铭大手一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拍在转盘上。”联姻方案。老顾你看看条件，

白纸黑字。顾家沈家联手，南城三个项目不打了，合作开发。

条件只有一个——”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沈洛。”让两个孩子处处看。

“顾远山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目光从纸面抬起来，落在我身上。”修儿，你的意见呢？

“我喉结滚了一下。沈洛坐在对面，脊背挺直，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指缝之间掐着餐巾布的一角，力气大到布面皱成一团。她的眼神穿过烛光和刀叉，

钉在我脸上。翻译过来：你敢说半个不字，

你三年来蹭我热水壶、偷接我WiFi、把我当免费充电宝的账，我今天一次性清算。

我也回了一个眼神：你敢动，

我就当场公布你送我那个”地摊生日礼物”是镀金镍合金、总价值八块人民币的事。

两道目光在空中撞了三秒。谁都没眨。”……可以先了解一下。”我说。”我也没意见。

“沈洛的声音轻得像用指尖碰了一下琴弦，克制到极致。两个老头子对视一眼，

竟然罕见地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上甜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仪器量程。

“失陪一下，去洗手间。”我站起来。沈洛几乎同一秒放下甜勺：”我也去补个妆。

“两位父亲没在意，继续讨论项目合并的股权比例。我推开包厢门，沈洛跟在后面。

走廊拐角。我转身。她转身。走廊里安静到只剩中央空调的低鸣。三年。

三年来我见过她素面朝天裹着起球卫衣的样子，

见过她趿拉拖鞋、头发糊在脸上跟室友抢洗衣机的样子，

见过她月底没钱只敢点一碗白饭配免费紫菜汤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项链上的碎钻在灯光里四处溅射，

裙摆那层料子的光泽我一眼就认出来——这辈子摸过太多好东西，想装作不认识都难。

她也在看我。看我那套”压箱底”的西装，看我手腕上那块藏在袖口里的表。沉默。

然后两个人同时张嘴：”你——”又同时闭嘴。她先咬了咬后槽牙，开口：”顾修。

“”沈洛。””你跟我解释。”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钉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干脆，

“你——是顾远山的儿子？””你先解释。”我后退半步，肩胛撞上墙壁，

“你是沈铭的女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牙齿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说好一起穷到老——””你偷偷是千金大**？”两只手掐上了我的领带。收紧。

拧了半圈。”我偷偷？你不偷偷？”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我听得见，

“你卖掉保时捷骑共享单车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你家车库还停着一排？

“”你怎么知道一排？””我进门前扫了一眼停车场。”我扯回领带：”那你那台法拉利呢？

“她的五指僵了。”什么法拉利。””地下二层最里面那台红的，车牌尾号是你生日。

别说是你爸的，你爸开迈巴赫的人不会买敞篷跑车。”沈洛的嘴角抽了两下。走廊尽头，

一个端托盘的服务员经过，我们同时闭嘴，各退一步，挂上两张客客气气的假笑。

等脚步声远了——她一根食指戳上了我的胸口。”顾修。””嗯。””我们好好谈谈。

“【第二章】故事倒回三年前。那是个普通的周二下午，我刚把保时捷过户给二手车商，

兜里揣着新注册的共享单车月卡，站在大学城南门的那家”好又多”超市里。方便面货架前。

打折区。标签上写着”买三送一·限今日”，但是货架上的老坛酸菜味只剩最后一包，

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两块五毛钱的价签还歪着。我的手伸过去。同一秒，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五个指头，比我的小一圈，指甲剪得很短，没涂指甲油。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泡面包装袋的右上角。而我扣住了左下角。我抬头。她也抬头。

二十岁出头，马尾辫，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袖口处起了球。

脸上没有一点妆，嘴唇因为干燥起了一层薄皮。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此刻正瞪着我，

透出一股”你要是敢抢我跟你拼命”的凶狠劲儿。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这姑娘是真穷。

穷到跟一个陌生男人抢两块五的泡面。第二个念头：完了。我演了一个月的穷人，

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同行——不对，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穷人。我心里过意不去。

主动松了手：”你拿吧。”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让。然后她把那包面攥紧了，

往自己怀里护了一下，才冲我点了下头。”谢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鼻音，

像刚吹完风进来的。我转身往别的货架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那个。”我回头。

她从打折区最底层翻出一包红烧牛肉味，举起来冲我晃了晃：”这儿还有一包，你要不要？

“我看了眼标签——三块钱，没打折。”有点贵。”我说。这句话是演的。

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以为我是认真的。她想了想，弯腰又翻了翻，

从货架夹缝里扒出一包压扁了的香辣味，包装袋皱巴巴的，但没破。”这包有点瘪，

你去问收银员，说不定能再便宜五毛。”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圆圆地看着我，

认真到像在传授一项核心生存技能。那一刻，我心里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是后来的事了——当我知道她家的集团市值大约是全国前十之后，我回想这个画面，

胃里翻涌的感觉很难描述。大概是荒诞和感动搅在一起，

再加一大勺”想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的冲动。但在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着那包压瘪的香辣面去了收银台，还真砍下来五毛钱。出了超市门，

她正蹲在路边撕泡面包装纸。没有热水，她干吃。把面饼掰成两半，咔嚓咔嚓嚼，

调料包撕开撒在上面，吃得专注。我在她旁边蹲下来。也掰了块面饼。

我们蹲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的台阶上，两个人干嚼泡面，谁也没说话。

路过的大爷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嘟囔了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

“【大爷如果你知道蹲在这儿的两个人名下的资产加起来能买下这条街……算了，

你不会知道的。】——当然这句话是后来才补上的吐槽。当时我的内心独白很纯净，

就六个字：这姑娘，是真的。后来我们加了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只趴在纸箱子里的橘猫。

个性签名写着”活着就好”。朋友圈干净得像月球表面——什么都没有。我翻了三页，

总共就四条：一条夕阳，一条猫，一条打折链接，一条”今天又省了三块钱，开心。

“我当时觉得：太真实了。现在回想：太能演了。第一次正式约会，

是在学校后门的一家苍蝇馆子。两个人，一份蛋炒饭，一份酸辣土豆丝，两碗免费的紫菜汤。

账单三十七块。她拿出手机：”AA，十八块五。””我来吧。””不行。”她抬眼看我，

表情严肃，”谈恋爱归谈恋爱，钱上面要分清楚。这样公平。

“我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那个口袋里躺着我刚从ATM取的五百块”生活费”，

以及一张我没敢带出来的、能刷掉这家店的副卡。”十八块五。”她重复了一遍，

手机已经打开了收款码。我扫了过去。那天晚上，赵大壮趴在上铺的护栏上看我傻笑。”哥，

那姑娘真不错。”他掰着一根从食堂顺来的黄瓜，”跟你一样穷，但是穷得有骨气。

你俩简直是天生一对。”他嚼了一口黄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我看好你们。穷就穷吧，

起码真心。”我躺在下铺，盯着上面的铺板，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大壮，你说得对。

真心最重要。】那一刻我是真的这么想的。一百二十分的真诚。

只不过是建立在一千二百分的谎言上面。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和沈洛把”穷”演成了一门行为艺术。夏天，她说她租的房子没空调。

每到周末她就来我宿舍蹭风扇。那台风扇是赵大壮从咸鱼上花二十块淘的，

扇叶转起来吱嘎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发热电机的焦味。

她每次来都自带一瓶冰水贴在脖子上，然后把赵大壮的风扇对准自己最大挡开着，

大壮在上铺默默流汗也不敢吱声。【沈洛**，

您家的中央空调系统够给这栋楼每一间宿舍都装一套的。】冬天，我说宿舍暖气不好。

她从家里带了一条旧毛毯过来，盖在我们俩腿上看剧。那条毛毯摸起来软得不正常。

我当时以为是她眼光好，在拼夕夕上淘到了好货。有一次赵大壮好奇摸了一下，

说：”这毯子手感不错啊。”沈洛眼皮没抬：”对，九块九包邮。

“后来——就是今晚之后——我回去搜了一下那条毛毯边角上隐约的刺绣花纹。

BrunelloCucinelli。官网售价，三万八。

她拿三万八的羊绒毯裹着我的腿，告诉我九块九包邮。那一刻我的脸上一定很精彩。

但那是后面的事了。赵大壮说得对——我们穷得有骨气。只不过他不知道，

这份”骨气”的成本，大概是他想象力的极限乘以一百倍。【第三章】走廊拐角，

中央空调嗡嗡地吹，把沈洛耳边的碎发掀起来又压下去。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

用一种审讯嫌疑犯的姿态看着我。”从头说。””你先说。””顾修。””沈洛。

“对视三秒。我先败下阵来。”好，我先说。”**着墙，两手**西装裤口袋，

“我是顾远山的儿子。顾氏集团的。三年前我觉得有钱人的圈子全是假的，想找个真心人，

就把家底藏了。保时捷卖了，搬进宿舍，每月只花一千二。这就是全部的事情。”我看着她。

“你呢？”她沉默了五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松了松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沈铭的女儿。沈氏集团的。

三年前我被十七个冲着我家资产来的男人恶心够了。

想找一个不认识我、也不关心我姓什么的人。所以隐了身份——法拉利寄存了，信用卡冻了，

自己租了间小房子住。”走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远处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的轮子声。

我脑子里有一种感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裂了，碎片落了一地，

每一块里映出来的都是过去三年的某个画面，但每张画面的含义全都反过来了。

“你那个房子，”我慢慢开口，”你说你租的城中村单间，

月租六百那个——””我爸的写字楼底下的人才公寓。”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象征性付了六百块。楼上第三十二层是我爸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你住你爸公司楼下。””对。一分钟电梯到家。

“”你跟我说你通勤要坐四十分钟公交。””从人才公寓绕到你学校那边确实四十分钟。

“我闭了一下眼睛。”下一个。那年冬天你说你房子暖气坏了，

搬过来跟我挤了两个礼拜——””那两周是我妈带人重新装修楼上的空中花园，

我嫌施工吵才搬出来的。””空中花园。””嗯。有温控系统。””你跟我说你冻得长冻疮。

“”冻疮是真的。你宿舍那个暖气确实不行。”我深呼一口气。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轮到你了。”她抬眼看我。”你今年生日，我送你的那个戒指——””地摊上买的。

“我老实交代，”三十块。摊主说是925银，我目测是镀锡的。””我拿去鉴定了。

“”……什么？””镀镍。价值最多八块。”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播报天气。

“你鉴定了一个三十块钱的戒指？””习惯了。以前收礼物都要鉴定真假。””那你还戴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枚我在地摊上挑了二十分钟、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

还在她无名指上，磨得有些发乌了。”八块钱的东西。”她的声音轻了一截，

“但是你挑了很久。我在旁边装作玩手机，其实看着你的。

“走廊里的空调忽然切换了一下模式，出风口的嗡声降了半个调。我移开目光。

“你送我的那条围巾呢。”我说，”你说你自己织的，织了一个月，拆了三次重来。

“”确实拆了三次。””所以是你织的？””……两万多一条。

LoroPiana羊绒的。”她的耳根有一层薄薄的红爬上来，

“我让我妈公司的设计师帮我拆了商标。””拆了商标。””对。然后我故意织歪了几针，

让它看起来像手工的。””你在两万多的羊绒围巾上故意织歪了几针。””对。

“我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沈洛。””嗯。

“”你知不知道赵大壮看见那条围巾说了什么？””什么？””他说’你女朋友手艺不行啊，

这针脚歪的，不过心意最重要。'”沈洛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大壮第二天自己买了毛线，

要给他女朋友也织一条。织了三天，织出来一坨不明物体。他还特骄傲地拍照发朋友圈，

说’比嫂子织的好多了’。”沈洛用手捂住了半张脸。我说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崩溃。

“还有。”我继续翻旧账，”你每次来我宿舍，都专门买那个牌子的泡面——丰味。””嗯。

“”只买丰味。不买别的牌子。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便宜。””确实便宜。成本价。

“”成本价？”她不吭声了。我直直盯着她。”沈洛。””……我家的。””什么？

“”丰味食品。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她的目光飘向走廊尽头，”那个泡面是我家产的。

“走廊里有三秒的绝对沉寂。”你的意思是……””对。””三年来……””对。

“”我吃了你家三年的泡面。””你可以理解为试吃。””试吃。””免费的，成本价，

打折再打折。我……拿的员工价。”我蹲了下去，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想笑，

但笑不出来。我想哭，但也哭不出来。三年了，

我和一个千亿资产的继承人一起蹲在地上嗦她家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泡面，

还互相感叹”这牌子味道真好”。关键是——我还跟赵大壮推荐过这个牌子。

大壮现在一整箱一整箱地屯丰味方便面。他管这叫”穷人的极致浪漫”。

我现在管这叫——一出连编剧都写不出来的双人脱口秀。”起来。”沈洛伸出手，

拽我的胳膊。我站起来。我们对视了一会儿。走廊那头传来包厢门响的声音，

可能是我爸或者她爸派人来找了。”先回去。”沈洛压低声音，”今晚的事，

我们两个必须对齐口径。在两边父母面前，我们就是今天第一次见——听懂了吗？

“”然后呢？””然后我们慢慢’被撮合到一起’。自然而然地’日久生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假装不认识，然后从头演一遍恋爱过程。””对。

“”我们已经谈了三年的恋爱，你要我从自我介绍开始重新来一遍。

“”除非你想让你爸知道你三年前卖了他送你的保时捷去骑共享单车。”我闭嘴了。

你想让我爸知道他的好女婿——就是他骂了三年的那个’穷小子’——其实是顾远山的儿子。

“”他会杀了我。””他会连你爸一起杀。””成交。”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千金面具。转身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有，顾修。

“”什么？””那包泡面——三年前在超市，你让给我的那包——那是当季的促销试吃装。

**五百包。本来就该是我家的货。”她踩着高跟鞋走了。我站在走廊里，

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有三秒钟觉得这个世界的脚本一定是被哪个实习生搞混了。

【第四章】接下来的一周，地狱难度开始。两边的父亲在通完那顿饭后，

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安排我和沈洛”约会”。顾远山给了我一张黑卡，

说：”带人家姑娘去吃点好的，别丢顾家的脸。”我拿着那张卡，感觉像握着一颗哑弹。

三年没碰这种东西了。第一次”相亲约会”，我约沈洛在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见面。

她穿着象牙白的风衣坐在落地窗边，妆容精致，

手边放着一杯气泡水——看起来跟平时那个跟我蹲在路边嗦粉的女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我坐下来。菜单翻开，全法文。我能看懂。

但问题是——我以前在她面前演了三年英语四级都没过的形象。沈洛也看菜单，目光平静。

她其实法语比我还溜。这点我今天才知道——她大学辅修的法语，在巴黎交换过一年。

但之前她跟我约会，连英文菜名都故意念错。我沉默了五秒，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你们有没有中文版的？”沈洛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立刻压住。

她也把菜单推回去：”我也看不懂，麻烦推荐吧。”我们对视一秒，

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字——装。继续装。前菜上来了。一片芒果配一坨什么酱，

盘子中间拉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酱汁线条，看起来像三岁小孩的画作。沈洛用叉子拨了拨，

表情标准的”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我也配合地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挺好吃的。””嗯。”安静了十秒。然后我们两个同时没忍住——”比泡面差远了。

“声音几乎重合。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硬拽回去。”严肃点。”她压低声音，

“你爸可能派人跟着。””你爸也可能。”我说，”他那个助理上次跟踪你跟到了奶茶店。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也在那个奶茶店。我看见他躲在门口拍照了。

“她的眼角跳了一下。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每一道菜上来我们都一本正经地品鉴点评，

像两个第一次出门见世面的土包子。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切牛排的手法——刀叉角度、用力方式、切面的平整程度——干净利落得像用了二十年。

以前在苍蝇馆子里，她筷子抓得歪歪扭扭，米饭粒掉一桌。人类的适应能力是有限的，

演技再好也会露出本来的肌肉记忆。我一直没说破。但我攒着了。饭后，

两个人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分手——不对，暂别。她开门上了一辆奔驰S级。

我目送她驶入车流。三年前她说她没有驾照。

回到家——顾家老宅——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做了一件早该做的事。搜索：沈氏集团。

页面刷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离开了鼠标，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过去。沈氏集团。

创始人沈铭。主营业务涵盖地产、食品、金融、生物科技。旗下子公司四十七家。

其中”丰味食品”市场占有率全国前三。全国前三。我嗦了三年的泡面，

是全国前三的食品集团旗下的产品。而这个集团的继承人，

天天蹲在我宿舍地上跟我用同一双筷子吃同一碗面。我继续往下翻。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沈铭，排名第十一。我爸排第十四。我的女朋友，比我家还有钱。

而我跟她约会时最贵的一顿饭——两份蛋炒饭加一瓶啤酒——花了四十二块。

AA我付了二十一。我关上电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手机震了。沈洛发来一张截图。

顾氏集团的百度百科词条。配了一行字：”你的’穷人便利店打工’背景，我刚查了一下。

“下面又发了一条：”顾客便利——顾氏集团旗下连锁便利，全国三千八百家门店。

你在自己家便利店当收银员，这就是你说的’打工赚生活费’？”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三秒。回复：”你不也在自己家的集团附属幼儿园当过’**助教’吗？

“对面安静了十秒。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地上，配字：”在？说点好听的，

不然曝光你。”我回了一个表情包。一条咸鱼，配字：”你行你来，反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回：”晚安，顾大少爷。”我回：”晚安，沈大千金。”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赵大壮的电话打进来了。”哥！”他的声音带着兴奋，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下午是不是出去了？你衣柜里那个外套掉地上了，

我帮你捡起来的时候——”我的血液温度瞬间降了三度。”——袖子里掉出一张名片来。

“我坐直了。”‘顾氏集团·顾修·总裁助理’。”大壮念着，语气从兴奋变成困惑，”哥，

这是什么？”空气凝固了两秒。”道具。”我说。”啊？””我在学校社团排话剧。

演一个富二代。那是我的道具名片。”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哦——”大壮恍然大悟，

语气里带着释然，”我就说嘛。你要是顾氏集团的人，怎么可能天天跟我吃泡面？

“他笑了两声。”慌啥啊哥，我还以为你真是个隐藏富二代呢。那不扯吗？

哈哈哈——””哈哈。”我跟着笑了两声。笑完之后挂了电话，我把那件外套整个翻了一遍，

确认再没有别的东**在里面。然后我找出那张名片，撕成四瓣，扔进了马桶。冲水的时候，

我在心里给自己立了一条军规：从今天起，双重生活的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

一面是顾家大少爷，穿西装赴联姻宴；一面是穷大学生顾修，骑共享单车买打折面。

两条线绝不能交叉。我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场面。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五章】事情失控的第一个信号来自蹲马桶的赵大壮。那天下午，我从老宅赶回宿舍。

一推门，撞上大壮从厕所里冲出来，手里捏着手机，

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不是那种受惊的鬼，

是那种”世界观碎了一地、正在捡碎片拼但拼不上”的那种。”哥。”他堵在门口，

声音发颤。”怎么了？”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

标题——”沈氏集团千金沈洛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和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

并排骑共享单车，男生的后座上绑着一箱方便面。那个男生的后脑勺我自己认得出来。

那箱方便面是丰味牌的。”哥你看这个男的——”大壮指着照片上的后脑勺，手指在发抖，

“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你？””不像。”我斩钉截铁。”可这件卫衣——””撞衫。

“”那这个共享单车——””全市一千万辆，哪辆不长这样。”大壮犹豫了一下，

又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也是。”他把手机放下，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女友是什么千金大**呢。那不可能。嫂子连WiFi都蹭你的——””就是说。

“我镇定地坐到自己床上，掏出手机发短信。发给沈洛：”热搜看到没？

“回复来得飞快：”已经在撤了。公关部加班处理。”我又发：”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我爸派的**。查了一个月了，这张是唯一一张。但脸都是糊的，认不出来。

“”你爸雇**跟踪你？””你爸不也让你秘书查过我的底吗？”我没回。

因为她说得没错。上周我爸确实让秘书调查”顾修那个穷女朋友”的背景。

结果秘书查到了一个叫”沈洛”的普通大学生，租住在城中村，月收入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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