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苏晚顾夜阑作为短篇言情小说《我、墟主,重生归来 》中的主人公圈粉无数,很多网友沉浸在作者“ 作者晓海 ”独家创作的精彩剧情中,详情为: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混沌的气息从这里溢出来的。浓度比教室里高十倍不止…… …
江绾苏晚顾夜阑作为短篇言情小说《我、墟主,重生归来 》中的主人公圈粉无数,很多网友沉浸在作者“ 作者晓海 ”独家创作的精彩剧情中,详情为: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混沌的气息从这里溢出来的。浓度比教室里高十倍不止……
第一章醒来时,嘴里有血腥味疼痛是第一个醒来的东西。不是被针扎一下的刺痛,
也不是磕到桌角的钝痛——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的、铺天盖地的痛。
像被人塞进了一个磨盘里,一寸一寸碾过来,碾过去,碾到骨头碎了,再黏起来,再碾一遍。
江绾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腐烂的花,
又像隔夜的血液。她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床单硬得像砂纸,上面有大片暗褐色的痕迹。是血。
干涸的、不知道属于谁的血。她没有立刻动。三千年的沉睡让她的意识像一块被泡烂的布,
碎片化的记忆在水中浮沉。她是墟主。她封印了混沌。她的肉身碎了。
她的残魂在黑暗中漂了三千年。然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像一只从深水里伸出的手,
把她猛地拉了上来。代价是,她现在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江绾缓缓坐起身,
低头看了一眼。瘦。太瘦了。胳膊细得像两根枯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青紫色的网。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凑近闻——是拖把水的味道。有人在原主身上倒过拖把水。
她闭了闭眼,残存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走廊里的推搡,厕所隔间里的笑声,
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那一刻——后脑勺撞在台阶棱角上,温热的液体从耳朵后面淌下来。
然后原主就死了。她就是在那个瞬间进来的。像一颗坠入废墟的流星,
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一具还温热着的尸体。江绾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指尖触到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大约三厘米长,不算深。但按照原主的体质,
如果没有她的力量介入,这道伤口足够要命。她沉默地坐在床沿上,赤着的双脚悬在半空,
脚背上也有淤青,青紫色的,像被人踩过。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铁架床、一张歪歪斜斜的课桌、一把少了一条腿的椅子。没有窗帘,窗户上用报纸糊着,
报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翘起来,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墙上有人用马克笔写了字。
江绾侧过头去看。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又像有人用发抖的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不要照镜子。”“天黑之后不要开门。
”“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不要相信穿红衣服的人。
”最后一行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会来……你……跑不掉。
”江绾面无表情地看完,把目光收回来。她活了三千年,见过太多禁忌和咒术。
这种写在墙上的“规则”,往往只有一种解释——这片地方已经被某种东西渗透了,
而“规则”是活下来的人用命换来的经验。她现在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咚。
门突然响了一声。不是敲门的“咚咚咚”,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
像有人把整个身体靠在门板上,然后慢慢滑下去。江绾没有动。
她静静地看着那扇门——一扇薄薄的、表面贴满贴纸的旧木门,
门锁是那种最便宜的老式弹子锁,锈迹斑斑,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光。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但刚才那声响动并没有触发灯光。也就是说——那个撞门的东西,
没有发出脚步声。它在用别的方式移动。江绾垂下眼,开始感知自己现在的状态。
墟主的力量还在,但被封印压制了九成以上。她能调用的灵力大约相当于一个刚入门的散修,
连最基础的御物都勉强。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淤塞,气血亏虚,
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承受不住太多灵力的冲刷。如果强行调用力量,这具身体会崩。
门缝底下的光灭了。走廊恢复了彻底的黑暗。然后——“江绾……”有人在叫她。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细细的,软软的,像一个小女孩在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黏腻感,
像糖浆从喉咙里慢慢淌出来。“江绾……开门呀……是我……”江绾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而是因为这声音里的某种频率,和三千年前她听过的一模一样。
混沌。混沌不会说话。混沌没有语言。但混沌会模仿——它模仿过她师姐临死前的惨叫,
模仿过她师父的咒骂,模仿过那些在她面前被撕碎的仙门弟子最后的哀鸣。它什么都学,
什么都不放过。门把手开始转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锈住的锁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骨头在断裂。门把手转了一圈,两圈——锁没有开,
但门缝变大了。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是一只手。很小。像七八岁孩子的手。皮肤白得发青,
指甲是黑色的,指尖在门板上一点一点地爬,像蜘蛛的腿。那只手在寻找门锁的位置。
江绾终于动了。她赤脚踩在地上,无声地走到门前。地板冰凉,寒气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她毫不在意。她低头看着那只手。“三千年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还是这么没长进。”那只手停住了。整个门都停住了。连带着那股黏腻的、甜腥的气息,
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沉默持续了三秒。然后,
门外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嘶叫——像金属刮擦玻璃,
像一千只鸟同时被掐住喉咙。那声音迅速远去,
走廊里传来某种沉重的、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了楼梯间的方向。声控灯始终没有亮。江绾站在门前,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确认那东西确实走了。她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尾找到一双灰扑扑的帆布鞋,鞋带散了,
鞋面上有被人踩过的鞋印。她把鞋子穿上,系好鞋带,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她走到那张歪斜的课桌前。桌面上摊着一本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
刘海遮住半边脸,眼神畏缩,嘴角向下撇着,像随时准备承受什么打击。
姓名:江绾班级:高二(三)班学号:20240715照片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和墙上的“规则”出自同一人——“你活不过这个月。”江绾把学生证拿起来,
放进校服口袋里。“活不活得过,”她低声说,“不是你说了算的。”窗外,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天快亮了。第二章第一节课禁域学院的早晨,
和所有贵族学校的早晨一样,精致而虚伪。教学楼的外墙是崭新的米黄色,
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连走廊里的绿植都是每天有专人打理的。校服是定制的,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胸口绣着金色的校徽——一只被锁链缠住的眼睛。江绾走在走廊里。
她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同——太瘦了,太白了,
走路的姿态也不对。一个被欺负了一年的学生,
应该是缩着肩膀、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但江绾走路的姿态是直的。
不是那种刻意挺直腰板的“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动声色的笔直。
像一把被埋在土里三千年的剑,**的时候,锈迹斑斑,但剑脊还是直的。
走廊里有人看她。“那不是三班的江绾吗?她怎么还来上学?
”“听说昨天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还以为会休学呢。”“啧,命真硬。
”窃窃私语从两侧涌过来,像水一样,从她身边滑过。江绾没有回头,没有加快脚步,
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她不需要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别的东西——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墙上有一面镜子。很普通的穿衣镜,不锈钢边框,嵌在墙壁里,每个楼层都有。
江绾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镜子里的她,没有动。这不对。正常的镜子,
你走它也跟着走,你停它也跟着停。但这面镜子——江绾已经走过去了,
镜子里的人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低着头,像在看地上什么东西。江绾停下脚步,转回头。
镜子里的画面恢复了正常。一个瘦削的女孩站在镜子前,苍白的脸,黑色的眼睛,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她一模一样。江绾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镜中的“她”也盯着她看了三秒。没有异常。江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响。她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规则第三条——“不要照镜子”。她刚才照了。或者说,镜子照了她。先不管。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混沌的“锚点”。三千年前,混沌在被封印前吐出最后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不会消散,它会寻找一个宿主,世世代代寄生在某个血脉中。当封印松动的时候,
混沌会通过这个“锚点”降临。找到锚点,就能找到混沌最脆弱的节点。
问题是——锚点自己通常不知道自己是锚点。他们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奇怪的梦,
或者有某种“天赋”,或者单纯是“精神有问题”。江绾需要一个一个排查。
高二(三)班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嘈杂声在门开的瞬间顿了一顿,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然后——有人笑了。“哟,
没死啊?”声音来自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寸头,校服敞着怀,
里面穿一件黑色T恤,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得意笑容。
他叫周骋。原主记忆里,他是霸凌的核心人物之一。家里做房地产的,
在这所学校里属于“不能得罪”的那种人。他旁边坐着两个跟班,一个胖一个瘦,
胖子叫刘洋,瘦子叫赵鸣。三个人像三角形一样稳稳地占据着教室最后的领地。
江绾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眼神太平静了。不是懦弱的躲避,
也不是愤怒的对抗——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看见”。
就像你走在路上看见一块石头,你知道它在那里,但它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周骋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不习惯这种眼神。他习惯的是恐惧、讨好、或者强撑出来的不在乎。
但江绾看他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不存在。“看什么看?”周骋把笔往桌上一拍,
“昨天那一跤没摔够?”刘洋和赵鸣配合地笑起来,笑声在教室里回荡,
有几个跟着笑的学生,更多人在低头假装看书。江绾没理他。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原主的位置。桌子上被人用马克笔画满了侮辱性的涂鸦,
椅子少了一条横杠,坐上去会微微摇晃。她坐下来,
把书包(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挂在桌边,然后从里面拿出课本。课本也被画花了。
每一页都有人用红笔写了字,有些是侮辱性的词汇,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涂鸦。江绾翻了几页,
合上,放在一边。不需要课本。
三千年前她看过的典籍比这个学校藏书室里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姓方,
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眼镜腿。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在江绾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翻开点名册开始点名。“王浩。”“到。”“李思琪。”“到。”“江绾。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方老师又看了她一眼,
在点名册上打了个勾。“昨天的作业——”“老师。”周骋举起了手。“怎么了?
”“我想换个位置,”周骋说,语气懒洋洋的,“我后面太臭了。有些人好像从来不洗澡。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刘洋凑过来补了一句:“听说有人昨天在厕所里睡了一夜,
身上肯定沾了味道。”笑声更大了。方老师推了推眼镜,
目光在周骋和江绾之间来回移了一下。“……上课期间不要讨论与课堂无关的事情。
翻开数学书第47页。”他没有处理。原主的记忆里,一直都是这样。老师看见了,
老师知道,但老师不会管。因为周骋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为“校园霸凌”这个词在这个学校里从来不存在——它被包装成了“学生之间的正常摩擦”。
江绾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第47页上。三角函数。她不会。
不是因为她学不会——而是原主已经被欺负到整整一个学期没有认真上过课了。基础太差,
断层太严重,从高一的知识点就开始掉队。但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事情。
她关心的是——这个教室里,有混沌的气息。很淡,像一根细线被风吹过来的味道,
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就在这个教室里的某个人身上。江绾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三十七个学生。排除掉周骋那种浑身散发着低级恶意的普通人,
排除掉那些缩在座位上假装透明的小透明——有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坐姿很端正,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绑着。她在认真听课,笔记本上写着工整的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
偶尔低头写字。从背影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成绩很好的女生。
但江绾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影子不对。窗外的阳光从左侧照进来,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右侧。但这个女生的影子——它的一部分在右侧,正常。但有一小部分,
大约手掌大小的一块,在左侧。也就是说,她的影子同时出现在了两个方向。
这不是光的折射能解释的事情。江绾收回目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下课后,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下课铃响的时候,江绾没有动。她坐在原位上,看着那个女生收拾课本。
女生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正脸——很漂亮。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漂亮,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像山水画一样的漂亮。眉眼清淡,嘴唇很薄,下巴尖尖的,
整体给人一种“冷”的感觉,但不是拒人千里的冷,而是——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能看见冰下面的水在流动,但你不知道那水有多深。女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间,江绾确认了。不是她。
这个女生身上确实有混沌的气息,但那气息是“沾染”上去的,不是“寄生”的。
就像你走过一片花丛,衣服上沾了花粉——她只是接触过混沌,她自己不是混沌。
那气息是从什么地方沾染来的?女生已经收回了目光,拿着课本走出了教室。江绾注意到,
她走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转。有人小声说“顾夜阑真的好漂亮”,
有人拿出手机**,有人故意放慢脚步等她经过。顾夜阑。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
学生会副会长,年级第一,校花,顾氏集团的大**。全校公认的“完美少女”。完美少女。
江绾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三千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完美”。
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完美无瑕,要么她在藏,要么别人在替她藏。而混沌最喜欢藏的,
就是“完美”下面那些裂开的东西。她正要起身,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周骋。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江绾,”他说,
“昨天的事,你该不会跟老师说了吧?”江绾抬头看他。“没有。”“聪明,”周骋弯下腰,
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要是说了,就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了。明白吗?
”他的呼吸喷在江绾脸上,带着薄荷味的口香糖气息。江绾没有躲。她甚至没有眨眼。
“我说了没有,”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可以让开了。”周骋愣了一下。
他凑这么近,本来是想看她害怕的样子——缩脖子、别过脸、或者眼圈发红。
以前的江绾就是这样。但现在的江绾,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家具。“你——”周骋皱眉,
“你是不是摔傻了?”江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来,绕过周骋,拿起帆布袋往外走。
周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臂——他抓到了。但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江绾手腕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像握了一把碎冰。那冷意不是皮肤表面的冷,
而是从骨头里面渗出来的,冷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他本能地松开了手。
江绾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周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骋哥?”刘洋凑过来,“怎么了?”“没什么,”周骋甩了甩手,
把那点寒意甩掉,“她手**凉。”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
他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他不该碰她。
那感觉像某种本能的警告,刻在骨头里的,比他自己的意识还快。“算了,
”周骋坐回座位上,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放学再找她。”江绾走在走廊里,
目标明确——图书馆。刚才顾夜阑身上的混沌气息很淡,但“沾染”的痕迹很新。
最多不超过三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她接触过混沌浓度很高的地方。学校里。
图书馆的地下室,是整座学校阴气最重的地方。
这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的——不是因为原主懂风水,
而是因为图书馆地下室是全校公认的“闹鬼”的地方。有传言说,晚上十点之后,
地下室的灯会自己亮起来,书架会自己移动,还有人听到过书架后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普通人会以为是闹鬼。江绾知道,那不是鬼。那是混沌的渗透。混沌被封印了三千年,
它不能直接出来,但它的意志可以渗透——像水渗过石缝,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它会在封印最薄弱的地方制造“异常”,这些异常会吸引恐惧,而恐惧是它的食物。
它吃得越多,封印就越松。图书馆地下室,大概率就是渗透点之一。
而顾夜阑三天前去过那里。江绾走下楼梯,往图书馆的方向走。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
她余光扫到了什么——墙上有一张海报。很普通的活动海报,
学生会组织的“秋季校园文化节”,时间是下周五。
海报上印着活动安排、报名方式、还有一张学生会的合影。合影的正中间,站着顾夜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旁边站着一个男生,高个子,五官很深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只大型犬。
海报下面有一行小字:学生会会长陆时晏&副会长顾夜阑。
江绾的目光在那个男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她的脚步停了。不是因为他帅。
三千年来她见过太多好看的脸,仙门第一美男、魔道第一妖女,最后都化成了黄土。
她停下来的原因是——她认识这张脸。不,不是“认识”。是“记得”。记得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张类似的脸,在漫天血色中看着她,嘴唇翕动,说了一句什么话。她当时听不见了。
她的耳朵里全是血,她的眼睛也快看不见了。她只记得那个人朝她伸出手,手指上全是伤口,
指甲都翻起来了,但他还是死死地握着她的残魂,把她推进了轮回通道。然后那个人就碎了。
像一块被砸碎的玉,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成光点,散在风里。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也许是她临死前的幻觉,
也许是她三千年的沉睡中自己编出来的一个梦。但现在,这张脸出现在了海报上。
江绾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看了那张海报很久。海报上的男生笑容灿烂,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年轻、鲜活、毫无阴霾。他什么都不记得。当然不记得。转世千次,
魂魄都碎成渣了,能重新拼成一个人形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记忆?
那种东西早就在轮回的碾压下化成灰了。江绾收回目光,继续往图书馆走。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冷淡的、近乎麻木的脸。但她握帆布袋的手,指节发白。
图书馆在一楼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和主教学楼通过一条封闭的连廊连接。
江绾走进连廊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光线比走廊里暗了很多。
连廊两侧的窗户都被百叶窗帘遮住了,百叶窗上积了厚厚的灰,有些叶片歪了,
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了大约二十步,
看到了图书馆的门。门是关着的。但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的,
字迹很潦草——“临时闭馆,开放时间另行通知。”江绾伸手推了一下门。锁着的。
她退后一步,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方。门框上方的墙壁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
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混沌的气息从这里溢出来的。浓度比教室里高十倍不止。江绾闭上眼睛,
放出神识——只有一丝,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她的眉心探出去,穿过门缝,
进入图书馆内部。她“看”到了——书架。很多书架。但不是正常排列的。
它们形成了一个螺旋形的结构,一圈一圈地往里收,像某种古老的阵法。螺旋的最中心,
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镜子是朝下扣着的。但镜子背面有字。
江绾的神识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几个字——“……镇……墟……”“墟”。她的名字。不,
是她的“称号”。墟主。这面镜子,是当年封印的一部分。有人在三天前动过它。
江绾收回神识,睁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那丝神识的消耗对这具身体来说太大了,她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泛上一阵恶心。
但她得到了关键信息——顾夜阑三天前来过这里。她动过那面镜子。
而镜子背面刻着“墟”字,意味着这面镜子是专门用来压制她的力量的。混沌在利用顾夜阑。
或者说——混沌在通过某种方式,引导顾夜阑去做一些事,而这些事的结果是削弱封印。
顾夜阑自己知道吗?大概率不知道。锚点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控制。
他们只会觉得“突然想去做某件事”,或者“做了一个梦,然后就去做了”。
江绾转身往回走。刚走出连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
是她的额头撞上了对方的下巴。“嘶——”对方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一步,捂住了下巴。
江绾抬头。高个子。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带歪到一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
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眉毛。五官很深邃。眉骨高,
鼻梁挺,下颌线条锋利。但眼睛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陆时晏。
海报上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对不起对不起,”陆时晏捂着下巴,
含糊不清地说,“我没看路——你没事吧?”他低头看江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看到认识的人”的表情——那种表情是社交性的,有模板的。
他脸上的变化更微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就像——就像你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一个你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但只有一瞬间。下一秒,
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是……三班的?”他问,语气随意,
“我刚才走太急了,没撞疼你吧?”江绾看着他。三千年。三千年前他握住她的残魂的时候,
手指上全是伤口,指甲翻起来,露出里面的嫩肉。他一定很疼。但他没有松手。她张了张嘴。
“没事。”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陆时晏挠了挠后脑勺,
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那就好。对了,你来图书馆?闭馆了,这几天都别来,
好像说是在修水管。”“我知道。”“嗯,那就行。”陆时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嗯?”“你脸色很差,”他说,
“要不要去医务室?”江绾沉默了一下。“不用。”“哦……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陆时晏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步子大,手臂自然摆动,
脊背挺得很直。和三千年前那个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把她推进轮回通道的人,判若两人。
当然判若两人。那个人已经死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人。有全新的名字,
全新的生活,全新的记忆。他不欠她任何东西。江绾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太瘦了。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曾经握着一柄足以劈开天地的剑,曾经在仙魔两道之间撑起一道无人敢跨越的界限。
现在这双手连一个帆布袋都握不稳。她把手机进口袋里,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又经过了那面镜子。这一次,她没有看。
但她能感觉到——镜子里的“她”在看她。目光从镜面里透出来,粘在她的后背上,
像一层湿冷的膜。规则说不要照镜子。但没有说,镜子照了你之后该怎么办。
江绾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跟着她走了很远,一直跟到三楼,
才像一根绷断的线一样,啪地断了。下午的课,江绾没有听。她坐在最后一排,看似在发呆,
实际上在做一件事——梳理原主的记忆。原主叫江绾,十七岁,
父母在她十四岁那年死于一场车祸。没有其他亲人,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存款和助学金生活。
一年前考入禁域学院,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没有朋友。入学后不久就开始被周骋等人霸凌。
起因很小——开学第一天,周骋在走廊里撞了她一下,
她没有道歉(其实是吓懵了没反应过来),周骋觉得她“不给面子”,
从此开始了长达一年的针对。一开始只是冷暴力,后来变成言语侮辱,
再后来是推搡、泼水、藏课本、在她的桌子上写侮辱性的话。
昨天升级到了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原主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她试过一次,
去找班主任方老师。方老师说“同学之间要互相理解”,
让她“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后来她就不说了。再后来,她就死了。
江绾翻完了这些记忆,闭了闭眼。她不是原主,不会为原主的遭遇感到愤怒或悲伤。
但她占了这具身体,等于欠了原主一条命。这个债,要还。欠她的人,也要还。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她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顾夜阑——锚点嫌疑。需要确认。
陆时晏——转世者。需要确认他是否记得任何前世碎片。周骋——不重要。但碍事。
写完这三个名字,她又加了一行字:图书馆地下室——三日内必须进入。写完之后,
她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放学铃响的时候,江绾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一片橘红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拖在地上,像一个瘦长的鬼魂。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了。楼梯上有三个人。周骋。
刘洋。赵鸣。三个人并排站在楼梯中间,把下去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周骋靠在栏杆上,
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看到江绾,他咧嘴笑了。“等你很久了。
”江绾站在楼梯最上面的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夕阳在她身后,
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安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下方。“让开。”她说。周骋没让。他把烟叼在嘴里,
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他每上一级,就离江绾近一步。他比江绾高了大半个头,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江绾,”他说,声音压低,
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我中午跟你说的话,你好像没听进去。
”“你中午说了很多话,”江绾说,“哪一句?”周骋眯了眯眼。“**在跟我装傻?
”“没有,”江绾说,“我只是不觉得你说的话值得记住。”楼梯上安静了。
刘洋和赵鸣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懵。以前的江绾被堵在楼梯上的时候,会缩在墙角,低着头,
肩膀发抖,有时候还会哭。但现在的江绾,站在比他们所有人都高的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们,
像在看三个挡路的蚂蚁。周骋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你敢,
”江绾说,“但你最好想清楚。”“想清楚什么?”“想清楚——你打了我之后,
会发生什么。”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骋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被气笑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笑。“行。
你牛逼。”他伸出手,食指指着江绾的鼻子,“你给我等着。”他转身走下楼梯,
刘洋和赵鸣赶紧跟上。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周骋突然回头——“对了,明天体育课,
别忘了。”他的笑容意味深长。“最近体育器材室新到了一批‘好东西’,
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三个人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尽头。
江绾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原主在面对周骋的时候,
恐惧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即使换了一个灵魂,身体还是会发抖。江绾握了握拳,
把那点颤抖压下去。“快了,”她低声说,“很快就不用怕了。”她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校园里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晚自习的学生匆匆走过。江绾往旧宿舍楼的方向走。
原主住在旧宿舍楼四楼最里面的一间。这栋楼原本是教职工宿舍,
后来新楼盖好了就空了出来,
”的学生——比如交不起住宿费的、被新宿舍楼的学生排挤的、或者单纯是不想让人看见的。
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住。江绾推开楼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门厅里的灯坏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发出幽幽的绿光。楼梯间很黑,每一层的声控灯都坏了,
她只能摸黑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从四楼传来的。很轻。很规律。“嗒……嗒……嗒……”像有人在走廊里拍皮球。
江绾站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抬头往上看。四楼的楼梯口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声音却是从上面传下来的。“嗒……嗒……嗒……”越来越近。不是皮球。是脚步声。
很小、很轻的脚步声,像一个小孩子光着脚在走廊里跑。
然后——“姐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姐姐,
你回来了……”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一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江绾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右手,悄悄握紧了。“我不是你姐姐,”她说,“离开。”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秒。
然后——“姐姐不要我了……”声音变了。从甜甜的、软软的,变成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嗓子里泡了很久,泡烂了,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姐姐不要我了……那我……只能吃掉姐姐了……”脚步声突然加速——不是跑,
是某种更快的、更不正常的移动方式,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同时爬行,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江绾抬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从她指尖射出,
没入黑暗中。然后——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更像是金属被撕裂、玻璃被碾碎、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混在一起。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撞在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
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带着那股腐臭的气息,也散了。江绾收回手,
指尖微微发烫。那一击用掉了她目前能调用的三分之二灵力。太弱了。三千年前,
她一根手指就能碾碎这种东西。现在,对付一只最低级的混沌衍生体,
居然要用掉三分之二的灵力。她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继续往上走。
四楼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地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没有痕迹。
刚才那个东西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江绾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铁架床,歪斜的课桌,少了一条腿的椅子。墙上的“规则”还在,
窗户上的报纸还在,那张干涸的血迹还在。她关上门,锁好。
又拖了那把少了一条腿的椅子过来,顶在门后面。然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太累了。
这具凡人的躯壳承受不了她残魂的重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她需要休息,
需要让这具身体适应她的存在。但意识不肯停下来。她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陆时晏的脸。
三千年前的那张脸,和现在这张脸,在记忆里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
她试图从那张年轻的、毫无阴霾的脸上,找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的影子。找不到。
但她知道是同一个人。魂魄的气息骗不了人。三千年前他握着她的残魂的时候,
那道气息就烙进了她的意识里。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魂魄碎成多少片,只要还有一片存在,
她就能认出来。他活着。这个认知在她的意识里慢慢扩散,像一滴墨落在水里,
一圈一圈地荡开。三千年来,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放下了。
仙道、魔道、封印、混沌——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好了独自承担的准备。但此刻,
在这个破旧的、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在这个不属于她的身体里,
在一只最低级的混沌衍生体就能让她耗尽灵力的窘迫处境中——她发现自己没有放下。
她放不下的不是仙道,不是魔道,不是任何宏大的、关乎苍生的东西。她放不下的,
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在三千年前伸出手的那一刻。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报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江绾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三千年了,”她轻声说,“你还活着。”声音很轻,
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那这一次——”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墙壁里传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是更深的、更古老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声音。
像心跳。咚。咚。咚。缓慢的、沉重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心跳。每一次跳动,
地板都会微微震动。桌上的笔滚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江绾坐起来。
她知道那个心跳声来自哪里。来自封印的深处。来自混沌。它在回应她。
三千年前封印它的那个人,回来了。它感觉到了。“三千年没见,”江绾对着黑暗说,
“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心跳声停了一秒。然后——更响了。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巨锤砸地壳,整栋楼都在震动。墙上的裂缝在扩大,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窗户上的报纸被震得哗哗响,月光在地板上疯狂地跳动。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绾坐在床上,等着心跳恢复正常。她知道这只是警告。
混沌在告诉她——我知道你来了。你以为你能做什么?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
你连一只衍生体都对付不了。你拿什么来阻止我?江绾低下头,看着自己</p
江绾苏晚顾夜阑(原文完整)《我、墟主,重生归来》无弹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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