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
康王一党，连根拔起。
被贬的贬，下狱的下狱。
朝堂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而镇国公府因揭发康王阴谋有功，恩赏不断。
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秦姨娘被赐了三尺白绫。
她的儿子裴宣明，被送去了城外庄子上，由几个老嬷嬷看着，没有裴仲渊的手令，不准踏进京城半步。
六岁的孩子，从此和母亲阴阳两隔。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人人都在议论。
尤其是那个五岁的温家小姑娘——温昭昭。
说她天生有灵根，能辨百毒。
说她是文曲星下凡，救了一府的人。
说她命里带福，是个旺家的命格。
种种离谱的说辞传到我耳朵里，我只觉得荒唐。
什么灵根，什么文曲星。
不过是我用前世一条命换来的先手棋罢了。
我爹倒是因此得了好处。
太子对他青眼有加，说他“临危不乱，目光如炬”。
连升两级，从翰林院修撰直接擢为翰林院侍讲学士，正五品。
温家的门楣，一夜之间高了两尺。
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连着给庙里捐了三个月的香油钱。
我爹倒是沉得住气。
回来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
“昭昭。”他蹲下来，跟我平视。“跟爹说实话。那天你是怎么发现荷包有问题的？”
来了。
这道题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个香香，闻了这里痒。”我又指指自己嗓子。“然后这里紧紧的，难受。”
我皱起小脸，做出“不舒服”的表情。
“后来哥哥喝了茶，也说嗓子痛痛。”
我看着我爹。
“我就想，是不是那个香香不好？”
我爹沉默了一阵。
他是聪明人，我这套说辞足够自洽。
一个小孩闻到了让她不舒服的气味，正好又看到喝了茶的人也是嗓子出问题，于是用幼稚的逻辑做了联想。
合理。
因为赤蝎毒粉虽然对成人来说无色无味，但幼童的感官比成人敏锐得多，尤其是我——上一世中过这个毒，身体或许对此有极深的“记忆”。
我爹不知道我重生这件事，但“体质敏感”这个解释，他信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是爹没照顾好你。吓着了吧？”
我用力摇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他抱起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没有在跟我说话。
他在自言自语。
我趴在他肩头，也望着窗外。
月色很好，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树。
很平静。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上一世，秦姨娘虽然倒了，可她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康王背后，还有更深的线。
那条线的终点，我上一世至死也没看清。
这一世，我一定要摸到它。
06
风波之后的第十天。
我被带去了镇国公府。
裴仲渊亲自开的口，说裴宣玉自从哑了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不吃不喝，砸东西、伤自己，近乎疯癫。
只在有一次，下人无意中提起“今天温家小姐没来”，他才安静了片刻。
于是裴仲渊托我爹，让我隔三岔五去陪陪他。
我不想去。
每次看到裴宣玉，我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上一世的最后一幕。
火光。浓烟。他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着整间屋子被火舌吞没。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盏灯笼是我亲手糊的，上面画了一枝梅花。
他用我亲手糊的灯笼，放了火，烧死了我。
我不可能忘。
但我爹答应了裴仲渊。
我不能违抗。
徐夫人亲自牵着我的手，把我领进了裴宣玉的院子。
满屋子药味。
他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头发披散着，一身白色里衣，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
他没回头。
“宣玉，昭昭妹妹来看你了。”徐夫人小心翼翼地说。
他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很慢很慢地转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刹那——
我看到了恨。
很清楚的恨意。
一闪而过。
他恨我。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为什么？
是因为我让他先喝的那杯茶？
他那时候才七岁。
七岁的小孩，真的能因为这个记恨一个人？
还是说——
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这件事，天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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