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皇后正在小厨房里亲手做枣泥酥。
娇娇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皇后揉面,时不时问一句:
“好了没有呀母后?”
“还要多久呀母后?”
“娇娇肚子咕咕叫了母后。”
皇后被她催得哭笑不得,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快了快了,娇娇再等等。”
“等好久了。”娇娇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案板边上,那模样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翠屏在旁边帮忙打下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娘娘对娇娇小姐可真好,连枣泥酥都要亲自做。”
皇后手上不停,嘴上随意道:“本宫愿意。”
“可是……”翠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在御花园里说娇娇小姐是他的未婚妻,这话已经在宫里传开了,您看这事……”
皇后的手顿了一顿,随即继续揉面,语气淡淡的:“他倒是会挑时候。”
翠屏试探着问:“那娘娘的意思呢?”
皇后没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娇娇。
娇娇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手在案板上画圈圈,画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开始数自己的手指头。
数到第五根的时候忘了后面还有几根,皱着小眉头重新开始数,数了两遍都没数明白,最后索性放弃了,抬头冲着皇后甜甜地笑了一下。
皇后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都要化了。
“本宫的意思?”皇后收回目光,唇角微弯,
“本宫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娇娇的意思。娇娇要是喜欢他,本宫不拦着。娇娇要是不喜欢,他就算是本宫亲生的,也休想碰娇娇一根手指头。”
翠屏心下明了——皇后这算是松了口。
至于太子殿下能不能让娇娇小姐“喜欢”他,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傍晚,萧衍来坤宁宫用晚膳。
娇娇已经吃上了皇后亲手做的枣泥酥,满手满脸都是枣泥,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看到萧衍,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举着手里咬了一半的枣泥酥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说:“太子哥哥快看!母后做的!超级好吃!娇娇给你留了一半!”
萧衍低头看着那只被咬得乱七八糟的枣泥酥,上面还沾着娇娇的口水和枣泥,正常情况下任谁都不会想要吃。
可他偏偏就接了过去,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点头道:“嗯,好吃。”
娇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扭头看皇后,“母后你看!太子哥哥也说好吃!”
皇后看着自家儿子面不改色地吃下那半块沾满口水的枣泥酥,默默地叹了口气。
完了,这孩子中毒已深,无药可救。
……
晚膳的时候,娇娇坐在萧衍和皇后中间,左手边是母后给她布的菜,右手边是太子哥哥给她盛的汤,她自己只管低着头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皇后看着她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拿帕子替她擦嘴角,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娇娇含混不清地说:“太子哥哥会抢。”
萧衍抬眼看她,语气无辜:“我什么时候抢过你的吃的?”
“上次!”娇娇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指控道,
“上次娇娇吃糖葫芦,你说让娇娇给你尝一口,结果一口吃了三颗!三颗!娇娇总共才六颗!”
萧衍沉默了一下,“……那串糖葫芦一共就四颗。”
“对呀!”娇娇振振有词,“所以你吃了三颗,娇娇只吃了一颗!”
皇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萧衍,你多大人了,跟娇娇抢糖葫芦吃?”
萧衍微微垂眸,耳根泛着不易察觉的红,低声说了一句:“儿臣知错。”
皇后看着他那个认错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堂堂太子殿下,在朝堂上一句话能让满朝文武噤声,到了娇娇面前,连颗糖葫芦都抢不过人家——不对,是他确实抢了,而且还被娇娇记了仇。
“娇娇。”皇后转头看向娇娇,“以后他再抢你的吃的,你告诉母后,母后罚他。”
娇娇用力点头,顺便又瞪了萧衍一眼,那小模样又凶又可爱,“太子哥哥要改!”
萧衍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应道:“好,改。”
娇娇这才满意了,重新埋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看皇后,又看看萧衍,忽然笑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得像敲碎了的冰糖:
“娇娇好开心呀。”
皇后筷子一顿,“怎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娇娇有母后,有太子哥哥。”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有好吃的枣泥酥,还有明天要去看的白玉兰,还有太子哥哥答应给娇娇买的新风车。”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星。
皇后看着她那个笑容,鼻子忽然一酸,别过脸去,偷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她的娇娇,被人当面骂了傻子,被那些恶毒的话伤得体无完肤,转头就能忘掉所有的不开心,因为她心里装着的,从来都只有那些美好的东西。
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太干净了。
干净到这世上的恶意根本伤不到她的本质。
而萧衍,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娇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最终全部沉淀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要让这个笑容,永远留在这个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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