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喝茶。”李沐阳双手把茶碗举过头顶,腰弯成九十度。他穿一身定制的藏青色中山装,
腕上的表够普通人家吃三年。今天是李家老太太八十大寿,大宅里摆了二十桌,
来的都是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陆沉坐在主桌最边上。他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袖口起了毛球。三天前李家才找到他,说当年在医院抱错了。**的原话是,你回来就行,
家里不差你一口饭吃。茶碗递到面前。陆沉没接。主桌安静下来。旁边几桌的人也往这边看。
李沐阳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开始发抖。茶托上的碗盖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响声。“哥,
今天是奶奶八十大寿,给弟弟个面子。”李沐阳的声音带了点颤,眼眶泛红。
旁边已经有女客小声说,这孩子懂事,真少爷反倒不识好歹。
**的老婆张芸站起来要说话,被**按住。陆沉伸手接过茶碗。所有人松了口气。
李沐阳直起身,脸上刚要堆笑。陆沉把茶碗翻了过来。茶水泼了一地。
青花瓷碗在地上转了两圈,碎成三瓣。碎瓷片溅到李沐阳的裤腿上,他没躲,
整个人钉在原地。“你——”“我不是你哥。”陆沉站起来,
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桌上。“你也不是我弟弟。”信封里的东西滑出来。
最上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着,
陆沉与**的亲子关系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李沐阳与**的亲子关系概率百分之零点零零。第二页是一张截图,打印在相纸上。
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正在交换襁褓上的标签。时间戳显示,
二零零三年三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十四分。**的筷子掉在桌上。张芸捂住嘴,
眼睛瞪得滚圆。李沐阳低头看着那些纸,肩膀开始轻微地抖。“你早就知道。”陆沉看着他,
声音不大,刚好够主桌这几个人听见。“你十五岁就知道了。”李沐阳猛地抬头。“王秀芬,
你亲生母亲,你十五岁那年找到你,在校门口。你给她转了五万块,让她闭嘴。
”陆沉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你不但没告诉李家,
你还帮她继续瞒着。因为你怕。你怕我回来,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主桌彻底死寂。
李沐阳的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没发出声音。**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砸在地砖上,响声把整个大厅的人都吓了一跳。他走到李沐阳面前,
盯着这个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她说的,是真的?”李沐阳没答。他慢慢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砖上,闷响。他仰着头,眼泪淌下来,整张脸都是湿的。“爸,
我不知道她是我亲妈,我以为就是当年帮忙的护士来敲诈我——”“你十五岁。
”**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话。“你十五岁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你瞒了六年。
”“爸,我真的——”“别叫我爸。”**转身看向陆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目光落在陆沉那件起毛球的夹克上,又落在碎瓷片旁边的那些文件上。他伸出手,
想拍拍陆沉的肩膀。陆沉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李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张芸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尖,尖得能划破玻璃。“什么叫跟你没关系?你是我生的!”“你是生了我。
”陆沉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但你养了二十一年的是他。我回来干嘛?
看你们一家人亲亲热热,然后给我安排个客房,逢年过节叫我回来吃顿饭?我不缺这口饭。
”他从夹克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朝外,举起来。主桌的人都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家矿业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写着陆沉的名字,注册资本五千万。往下滑,
还有一家文化传播公司,一家农业科技公司。再往下滑,是两个矿场的采矿许可证照片,
一个方解石矿,一个重晶石矿。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铜牌,
上面写着“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项目是“陆氏古法造纸”。“我被拐的时候,
不是卖到农村给人当儿子。”陆沉收起手机。“是卖到隔壁省首富家当孙子。我爷爷陆德厚,
做矿业起家,三百万买的我。他后来知道了,也没亏待我,该给的都给了。
我十八岁接手他一半生意,二十岁自己又开了两家。”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些文件,
重新塞回信封,把信封夹在腋下。“所以你们李家的家产,我一分不要。你们欠我的,
不是钱。是你们本来应该养我二十一年,这二十一年我自己养了自己,还养得挺好。
”他转身往外走。满大厅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李沐阳还跪在地上。
膝盖下面的地砖映出他的脸,扭曲的,湿的,像一块被人踩过的抹布。**追了两步,
停下来。他想喊陆沉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太陌生,喊不出口。
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叫李沐阳,跪在地上。他亲生的儿子叫陆沉,已经走出了大门。
大门关上。风把门上的红绸吹起来,绸子打在一个花篮上,花篮倒了,百合花散了一地。
张芸突然哭出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呜声。
她抓着**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袖子里。“我儿子,我亲儿子——”“你闭嘴。
”**甩开她的手。“你养的那个还在那儿跪着。”李沐阳还跪着。他没起来。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伤心,不是恐惧,是一种空白。
像一台电脑突然死机,屏幕亮着,但什么都没运行。老太太从主位上站起来。她八十岁了,
耳朵不好使,刚才那些话她只听了个大概。但她看懂了一件事:茶碗碎了,亲孙子走了,
养孙子跪着。她拄着拐杖走到李沐阳面前。“你起来。”李沐阳没动。“我叫你起来。
”拐杖杵在地上,笃的一声。“你跪给谁看?你亲妈把你塞进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
有今天。”李沐阳慢慢抬头,看着老太太。“奶奶,您知道?”“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知道了。”老太太转身,看着**。“去追。把你亲儿子追回来。这个,让他走。
”**没动。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焦了。
大厅里二十桌人,没有一个动的。没人敢动。空气像冻住了,连倒酒的声音都没有。
李沐阳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膝盖跪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佛跳墙,都是他点的。
他提前三天就来酒店试菜,每一道都亲自尝过。他拿起桌上自己的酒杯,里面是茅台,满的。
他一口干了,把杯子放回桌上,轻轻转了一下。杯底在桌布上印出一个湿圆圈。“我走。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爸,妈,奶奶。二十年,
我叫了你们二十年。就算是条狗,养了二十年也该有感情。”**没回头。
张芸哭得更厉害了,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你们连狗都不如。”李沐阳说完这句,
拉开门出去了。李沐阳没走远。他出了酒店大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靠墙蹲下来。
鞭炮的硝烟味还没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拨出去。响了三声,接了。“妈。”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女人声音响起来,
带着浓重的乡下方言。“你疯了?说多少次了,别打电话,别叫妈。”“他回来了。
真的那个。”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王秀芬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紧张,是兴奋。
“那你怎么办?李家还留你不?”“不知道。我跪了,哭了一场,自己走的。”“你跪了?
你跪了他们说什么?”“什么都没说。”“那就是还有余地。
”王秀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果断。“你现在回去,继续跪,跪到他们心软。
**那个人我了解,心软,吃软不吃硬。你就跪着,哭,说你是被蒙在鼓里的,
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他们说了,说我十五岁就知道了。”“你说什么?!
”王秀芬的声音尖起来,尖得刺耳。“你脑子呢?你十五岁就知道这种事你也往外说?
”“他查到了。那个陆沉,他什么都查到了。连我转账给你的记录都有。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是王秀芬急促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他什么人?”“不知道。他说他被拐到隔壁省首富家了,自己开了几家公司,还有矿。
”“矿?”“矿。两个矿。”王秀芬突然笑了。那个笑声很怪,不是高兴,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砂纸磨在玻璃上。“那就更好了。他有钱,李家也有钱。
两个有钱的爹,你拿什么跟他比?”“我——”“你回来。回老家来。先别在城里待着。
”“回老家?”“对。回来。我有办法。”“什么办法?”“叫你回来就回来。别问那么多。
”电话挂了。李沐阳蹲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眼睛红红的,下巴上还有一滴没干的眼泪。他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酒店大门。门头上挂着红底金字的横幅,
“恭祝李府老太太八十大寿”。门口停着一排车,最中间那辆黑色奔驰是**的,
车牌尾号三个八,他六岁那年就记住了。他转身走了。**的奔驰在第二天早上才动。
他一个人开的车,没带张芸,没带司机。导航设的目的地是隔壁省的一个县城,三百多公里。
他昨晚一夜没睡,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白。他查了陆沉说的那些公司。
是真的。法人代表就是陆沉,身份证号对得上,出生日期对得上,
就是在他们儿子被抱走的那天。他又查了陆德厚。隔壁省的首富,做矿业起家,
十年前上过富豪榜,后来退下来了,把生意交给孙子。他的亲儿子,是首富的孙子。
他的养子,是他老婆从医院抱回来的别人的孩子。这件事像一个笑话,但没人笑得出来。
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了那个县城。县城不大,但很干净,路两边种着银杏树,
叶子黄了一半。他没心思看风景,跟着导航到了一个村子。村口有个牌坊,
写着“陆家村”三个字。他把车停在牌坊下面,往里走。村子比他想象的大。
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是两三层的小楼,门口停着车,有的还不止一辆。
村中间有一个大广场,广场边上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在下棋。他走过去,
问一个老头。“请问陆德厚家在哪?”老头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指了广场对面的一栋楼。那栋楼是全村最高的,五层,外墙贴了瓷砖,楼顶有个大铁塔,
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走过去。大门开着,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三辆车,
一辆路虎,一辆保时捷,一辆五菱宏光。一个年轻人蹲在五菱宏光旁边换轮胎,穿着工装,
手上全是机油。“请问——”年轻人抬头。**愣住了。是陆沉。
但跟他昨天见到的陆沉不太一样。昨天的陆沉穿着起毛球的夹克,像个落魄打工仔。
今天的陆沉穿着工装,手上全是机油,但眼神不一样。昨天的眼神是冷的,
今天的眼神是淡的,像看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你怎么找到这的?”陆沉站起来,
用抹布擦手。“查的。”“本事不小。”“你是我儿子。”“血缘上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欠的是你自己。你养了二十一年别人的孩子,
你自己的孩子在别人家养大了。你不欠我,你欠你自己。”**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发灰。他穿的那件定制西装在村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只孔雀落在了鸡窝里。“我想补偿你。”“不需要。”“你——”“李总。
”陆沉把抹布搭在车顶上,看着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是你亲儿子,
还是因为你知道我有钱?”**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的脸从灰变红,又从红变白。
“我没那么想。”“你想没想,你自己清楚。”陆沉从工装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你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昨天在你面前跪了一个小时,你说让他走就让他走。
你今天开四个小时车来找我,你说你欠我的。你觉得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骗了我六年。”“他没骗你的时候呢?前十五年呢?那十五年他是真心把你当爹的,
你怎么不想想?”**说不出话。“我不是在替他说话。”陆沉把烟灰弹在地上。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你的感情太贵了,只给值的人。昨天你觉得他不值了,
今天就来找我。明天你要是觉得我也不值了呢?”“我不会——”“你会。”陆沉看着他。
“你就是这样的人。”院子里安静了。那只蹲在墙角的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
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下棋老头们的笑声,不知道谁赢了。**站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麻。“我想见见你爷爷。”“他不想见你。”“为什么?
”“他说他花三百万买的孙子,就是他的孙子。跟血缘没关系。你来了,反倒麻烦。
”“我不是来抢人的。”“你是。”陆沉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嘴上说不抢,
但你心里想的是,你亲儿子得认你。你来了,就是在抢。”**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皮鞋尖,上面沾了一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的。“那我走。”“嗯。
”**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恨不恨我?”陆沉没回答。他蹲下去,
继续换轮胎。扳手拧螺丝的声音在院子里响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答案,走出去了。他走到牌坊下面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张芸打来的。“你去找他了?
”“嗯。”“他怎么说?”“没什么说的。”“李沐阳回来了。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回哪?”“回家里。跪在门口。保安说跪了三个小时了。
”“让他跪。”“你——”“我说让他跪。”**挂了电话,坐进车里,没发动。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陆沉的脸,一会儿是李沐阳的脸。
两张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他想起李沐阳六岁那年发高烧,半夜四十度,
他抱着孩子开车去医院,闯了三个红灯。到了医院,他跪在急诊室门口求医生快一点。
李沐阳在他怀里烧得说胡话,叫的是爸爸,爸爸,我疼。
他想起李沐阳十二岁那年拿了全校第一,举着奖状跑回家,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抱着儿子转了三圈,说你是爸爸的骄傲。他想起李沐阳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把一把车钥匙交到李沐阳手里,说成年了,该有自己的车了。李沐阳抱着他哭了,
说爸我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你。他想起昨天。李沐阳跪在地上,叫他爸,他说别叫我爸。
他把眼睛睁开。车窗外面的银杏树黄澄澄的,叶子在风里晃。有一片叶子飘下来,
落在挡风玻璃上,贴了一会儿,又被风吹走了。他发动车,掉头,往回开。后视镜里,
陆家村的牌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李沐阳在门口跪了四个小时。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跪。膝盖下面的地砖被太阳晒得发烫,他的裤子膝盖那里磨出了两个洞。
保安看不下去,给他拿了瓶水,他没喝,放在地上,瓶子被晒得变了形。张芸出来看了三次。
第一次是心疼,想叫他起来。第二次是犹豫,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没说话。第三次是害怕,
因为她看到李沐阳的眼神变了。那个眼神不是祈求,不是悔恨,是一种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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