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带来乔以为的小说《不弃之女小说》,叙述陈阿英王秀莲的故事。精彩片段:到时候婶子给你扯块红布做衣裳。”陈阿英勉强笑了笑,没再回话。等李婶走了,她坐在院子里,看向远处连绵的丘陵。已经是深秋了,…………
今天给你们带来乔以为的小说《不弃之女小说》,叙述陈阿英王秀莲的故事。精彩片段:到时候婶子给你扯块红布做衣裳。”陈阿英勉强笑了笑,没再回话。等李婶走了,她坐在院子里,看向远处连绵的丘陵。已经是深秋了,………
一陈阿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搭凉棚望向村外那条土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肚子隆起像座小山。七个多月,走起路来身子左右摇晃。“阿英,又在等家明啊?
”同村的李婶挎着篮子经过,篮子里是刚摘的豆角。陈阿英点点头,目光仍粘在土路的尽头。
“他说今天能回来,工地上发了工钱。”“回来好,回来好。”李婶上下打量她,
“你这肚子尖尖的,一看就是个带把的。等你生下儿子,就能和家明办喜事了,
到时候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陈阿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等李婶走远,那笑容便垮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肚子,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雀跃。是男孩吗?
她不知道。村里卫生所的B超机是黑白的,不说模糊看不清,她也看不懂。婆婆磨了好久,
医生却也不肯多说。卫生所有规矩,禁止告知胎儿性别。
一是规章制度要求;而是……不怕得知后要打掉女娃娃,是怕拿掉了才发现,是男娃娃。
之前就闹过一两次,这可是损阴德的事。可陈阿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怀这个孩子时,
梦里常常出现水,清澈的溪流,平静的湖面,大雨滂沱。村里老人说,梦水是怀了女孩。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家明和婆婆。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陈阿英眼睛一亮。
一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男人骑着半旧的摩托车驶来,车后座捆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
那是李家明,她的男人——虽然法律上还不是,但在村里人眼里,他们早就是一对了。
只差一场婚礼,和一个儿子。“家明!”陈阿英挥手,肚子随着动作向前挺了挺。
摩托车在她面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李家明跨下来,皮肤被晒得黝黑,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才二十七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多。他瞥了眼陈阿英的肚子,只问道:“今天动了没?
”“动了,午饭后踢得可欢了。”陈阿英连忙说,伸手想帮他拍掉肩膀上的灰。
李家明侧身避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给你,路上买的枣糕,甜的,
补血。”陈阿英接过,报纸还温热着。“工钱拿到了?”“嗯。”李家明简短地应了一声,
再次跨上摩托车。陈阿英小心翼翼侧坐在他身后。摩托车开得不快,沉默走在村道上。
几个坐在门口择菜的女人抬起头看他们开过。目光在陈阿英肚子上停留片刻,
又互相交换眼神,压低声音说着什么。陈阿英不用听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肚子这么尖,
准是男孩”、“生了就能办事了”、“李家盼孙子盼了多少年了”……这些话她听了七个月,
从一开始的羞涩期待,到现在的焦虑不安。她怕,怕万一不是男孩怎么办。
李家是村里的大姓,家明父亲死得早,是婆婆王秀莲一手把他拉扯大。王秀莲守寡二十年,
就盼着儿子娶妻生子,给李家传宗接代。可李家明二十七了,还没“成家”。村里人门清,
李家明以前就好过几回。是王秀莲要求高:女方必须能生儿子,生了儿子才能真正进门,
也就是“成家”。这规矩在村里不是李家独有。不知从哪一代开始,
村里就形成了这种风气:定了亲的男女,先住到一起,怀孕生孩。如果是男孩,
就风风光光办婚礼;如果是女孩,要么打掉,要么生下来送人、接着怀,直到生出儿子。
没人觉得这不对,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村里小学的老教师说过这是封建糟粕,
可没人听他的。老教师自己的儿子不也等媳妇生了孙子才办的酒?车子开到李家院子门前,
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王秀莲正蹲在院子角落的小煤炉前扇火,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看见儿子回来,她站起身,第一眼看的也是陈阿英的肚子。“回来了。药快熬好了,
一会儿让阿英喝了,安胎的。”王秀莲用围裙擦擦手,“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踢得有力不?
”“有力,妈。”陈阿英小声回答。“有力就好,有力就是儿子。”王秀莲满意地点点头,
转向儿子,“工钱拿到了?多少?”李家明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三千二,
这两个月的。”王秀莲接过来,蘸着唾沫数了一遍,抽出五张塞回给儿子,
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这些妈替你收着,等孩子生了,办事要用钱。这五百你拿着。
”李家明没说什么,把钱折了折塞进裤兜。陈阿英看着那叠钞票,
想起自己这七个月来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脚上的布鞋还是去年买的,已经洗得发白。
但她不敢开口,这个家里,她没有说话的份。她只是个借住在李家的怀孕女人,
户口还在二十里外的娘家陈家庄。要等生了儿子,和李家明领了证办了酒,
才能把户口迁过来,才算真正成为李家人。晚饭是稀饭、馒头和一碟咸菜。
王秀莲单独给陈阿英煮了两个鸡蛋。“多吃点,孩子需要营养。”陈阿英小口小口吃着鸡蛋,
蛋黄噎在喉咙里,她端起碗喝了口稀饭才咽下去。饭桌上很安静,
只有吸溜稀饭和咀嚼咸菜的声音。吃完饭,李家明坐到门口抽烟,陈阿英收拾碗筷洗碗。
王秀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本老黄历翻看。“妈,看什么呢?”陈阿英洗好碗,
擦着手走出来。“看日子。”王秀莲头也不抬,“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宜嫁娶。
要是你能在那之前生,就赶得上。”陈阿英心里一紧。“妈,我才七个多月,
下个月生太早了。”“早产儿多了去了,我怀家明就是八个多月生的,不也活得好好的?
”王秀莲合上黄历,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关键是得是儿子。阿英,妈对你不错吧?
这七个月,好吃好喝供着你,重活没让你干,就盼着你给李家生个孙子。你可别让妈失望。
”“我……我会尽力的,妈。”陈阿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是尽力,是必须。
”王秀莲的声音冷了下来,“家明他爸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李家就这一根独苗。
要是断了香火,我死了都没脸见他爹。阿英,你是明白人,该知道轻重。
”陈阿英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知道轻重,太知道了。如果生不出儿子,
她不仅进不了李家的门,还会成为娘家的压力。她娘家还有个妹妹没出嫁,
要是她被人退了回来,妹妹也会受影响,以后说亲都难。晚上,陈阿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李家明睡在她身边,背对着她,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亮斑。陈阿英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孩子又在踢了,一下,两下,很有力。“是男孩吗?“”她又一次问自己。她想起半年前,
刚查出怀孕的时候。那天家明难得地笑了,拉着她的手说:“阿英,你要给我生个儿子。
”王秀莲更是高兴,当即去村口小卖部买了一挂鞭炮放了,还杀了只老母鸡给她炖汤。
那段时间,她是李家的宝,什么都不用做,饭菜端到跟前,连洗脚水都是家明给打。
可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这种好渐渐变了味。王秀莲开始频繁地带她去村卫生所“检查”,
其实是想从医生嘴里套出孩子的性别。医生不说,
她就找各种偏方来测:用缝衣针吊在肚子上方看怎么转,让她走路的姿势,肚子的形状,
孕吐的轻重……每一次测试,王秀莲都神情严肃,像在做法事。有一次,
陈阿英偷偷听到王秀莲和村里的神婆说话。神婆说:“看肚子是尖的,像是儿子。
不过也难说,我见过尖肚子生闺女的。最好还是等生下来看。
”王秀莲塞给神婆一个红包:“您给想想办法,一定要是孙子。”陈阿英当时躲在门外,
手脚冰凉。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重要的不是她,甚至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是孩子的性别。如果是男孩,她就是李家的功臣;如果是女孩,她就是罪人。
而肚子里的小孩,怕也无法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这次踢得很重,
陈阿英“嘶”了一声。李家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孩子踢得重。
”“重好,有力气。”李家明含糊地说了一句,又睡过去了。陈阿英在零星月光中睁着眼睛,
直到点点月光渐渐聚成黎明的鱼肚白。二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阿英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大。王秀莲对她的看管也越来越严,不许她随便出门,
说是怕动了胎气。其实陈阿英知道,是怕她听到什么闲话,或者去找人看男女。
村里最近出了件事。东头的张建军媳妇生了,是个女儿。这是第三胎,前两胎也是女儿,
大的送人了,二的自己养着。张建军他妈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指着媳妇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媳妇在月子里以泪洗面,
没出月子就带着二女儿回了娘家,说要离婚。张建军他妈扬言:“走得好,
这亲娘都不要的女娃娃我早晚也是要送人。”这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张建军媳妇可怜,连生三个都是女儿,命不好。有人说张建军家绝后了,
可怜他爹死了都没孙子捧灵位。还有人说,离了好,离了再娶一个,总能生出儿子。
陈阿英是从李婶那儿听说这事的。那天王秀莲去镇上赶集,李婶偷偷溜过来,
神秘兮兮地跟她说:“阿英,你知道吗?张建军家的事。”陈阿英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手里缝着小衣服,是王秀莲从箱底翻出来的旧衣服改的,说男孩子穿旧衣服好养活。
她手上功夫不停:“听说了,生了个女儿。”“不止呢。”李婶压低声音,“我听说,
这胎他们偷偷去镇卫生院做过B超,原本是要打掉的。张建军他妈不让,说万一是男孩?
结果生下来还是个赔钱货。现在好了,媳妇要离婚,家里两个老的快气死了。
”陈阿英的手指被针扎了一下,渗出一粒血珠。她放进嘴里吮了吮,咸腥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那……那孩子呢?”“跟着妈回外婆家了呗。大女儿早就送人了,
听说给了外县一户没孩子的人家,再也见不着了。”李婶叹了口气,“作孽啊,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阿英,你可千万要生儿子,不然……”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陈阿英点点头,手里的针线活却做不下去了。她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如果这里面是个女孩,她的孩子会不会也被送走?她自己会不会也被赶出李家?“阿英,
你也别太担心。”李婶看她脸色发白,安慰道,“我看你这肚子形状,十有八九是儿子。
你婆婆不是请神婆看过了吗?神婆怎么说?”“神婆说……说像是儿子,但也不确定。
”陈阿英小声说。其实神婆的原话是:“看造化”。但王秀莲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那就是了,神婆的话准。”李婶拍拍她的手,“等你生了儿子,风风光光办婚礼,
到时候婶子给你扯块红布做衣裳。”陈阿英勉强笑了笑,没再回话。等李婶走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向远处连绵的丘陵。已经是深秋了,山上的树叶黄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她想起自己的娘家,也是在这样的山村里。她娘生了三个女儿,她是老大。小时候,
她常听爹叹气:“要是阿英是个儿子就好了。”后来娘又怀过两次,都是女孩,流掉了。
最后一次流产大出血,差点没命,之后就再没怀上。因为没儿子,爹在村里抬不起头,
喝酒打人成了常事。娘忍了一辈子,临死前拉着陈阿英的手说:“阿英,以后嫁人,
一定要生儿子,不然在婆家站不住脚。”现在,她就要生了,可肚子里是男是女,她不知道。
这种未知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阿英,坐那儿发什么呆?
回屋去,外面风大。”王秀莲回来了,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从集市上买的东西。
陈阿英站起身,肚子太大,起身时晃了一下。王秀莲赶紧上前扶住:“小心点,
摔着了怎么办?”这是七个月来,王秀莲第一次对她这么紧张。陈阿英心里一暖,
但随即看到王秀莲的手紧紧护着她的肚子,那暖意又淡了几分。
婆婆紧张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孙子”。回到屋里,王秀莲从篮子里拿出一包红枣,一包桂圆,
还有一块红布。“红枣桂圆煮汤喝,补气。这红布给你,等孩子生了,不管是男是女,
总要包一包的。不过……”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阿英一眼,
“妈还是希望用这块布包孙子。”陈阿英接过红布,布料很软,是喜庆的正红色。
她想象着一个婴儿被这块布包裹着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会哭会动。如果是女孩,
这块布也会用来包她吗?还是会收起来,等到下一个,下下一个,直到生出男孩?
晚上李家明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他要去县城干活,工头新接了个工程,要去两个月。
“两个月?”陈阿英愣住了,“那我生孩子的时候……”“我会尽量赶回来。
”李家明扒拉着碗里的饭,“工钱高,一天两百呢。等孩子生了,办事要花钱,
养孩子也要花钱。”王秀莲点头:“是该去,多挣点钱。阿英生孩子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陈阿英想说“我想你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两人虽然是相亲认识,
但家明是个过日子的人。陈阿英对李家明渐生依赖。但她知道,在这个家,
不弃之女小说(完本)-陈阿英王秀莲无错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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