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出差，楼上准时漏水。
邻居笑着说忘关水龙头了。
我在家时，楼上静得像座坟。
这次没走。
一脚踹开门，客厅墙上挂满了她和他的合照。
冰箱上贴着一张B超单。
结婚三年，她说不能怀孕。
我没吭声。
下楼，拨了个三年没用过的号码。
“调磐石集团所有资源——给我砸。”
第一章
漏水又开始了。
水珠从阳台天花板的接缝处渗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稳得像节拍器。
啪嗒。啪嗒。
二十分钟前，我跟苏蔓说出差三天。
行李箱拎到楼下，在小区门口坐了十分钟。
没走。又上来了。
三年了。次次如此。
我出门，水来。我回家，水停。
楼上那个叫钱浩的男人每回都站在门口，笑得热情：”哎呀陆哥，真不好意思，又忘关水龙头了。”
苏蔓也帮腔：”算了吧，人家不是故意的，一个大男人别那么计较。”
我信了三年。
今天不信了。
赵岩站在我身后，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拎着工具箱，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水电工。
他跟了我八年，以前在部队干了整整一个服役期。一百九十三公分，一百零五公斤，蹲下来换水管的姿势都像在拆炸弹。
他压低声音：”准备好了。”
我说：”上楼。”
十五楼。钱浩家门口。
我敲了两下。
没人应。
但门缝底下漏出暖黄色的灯光，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铲磕在铁锅上叮叮响。
有人在炒菜。
我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浩哥，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我的手停在门板上。
那个声音我听了三年。
每天早上叫我起床，每天晚上跟我说晚安。
是苏蔓。
赵岩看了我一眼。
我没回头。
退后半步。抬脚。
门锁迸裂，碎屑弹到墙上，铁链从门框上扯出来，在空中甩了一下。
门开了。
最先冲进鼻腔的，是茉莉花香水的味道。
结婚那年我送她的那瓶。她说三个月前就用完了。
没用完。只是不在家里用了。
玄关摆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鞋底磨得发白。
用了很久了。
我往里走。
客厅很大，比我家那间足足大一倍。沙发是灰色真皮的，茶几是黑色大理石的。茶几上摆着两只马克杯。
一只印着”老公”。
一只印着”老婆”。
“老公”那只还冒着热气。
我的目光往上抬。
电视墙上方，挂着一幅放大的合照。
钱浩搂着苏蔓的腰，两个人站在海边某个度假村的沙滩上，笑得灿烂。照片右下角打着日期——去年八月十二号。
去年八月，我在出差。
她说那周自己在家追剧，哪儿也没去。
我继续扫。
电视柜旁边有个首饰架。上面挂着一条翡翠吊坠的项链。
我认识那条项链。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我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后来她说在健身房更衣室弄丢了，心疼了一整晚。
没丢。
只是挪了个地方戴。
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苏蔓穿着一条碎花的丝质连衣裙，腰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红烧排骨。
她最拿手的菜。
婚后三年，她只给我做过两次。
她抬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盘子从手里滑了下去。
“砰——”瓷盘碎裂，排骨散了一地，酱汁溅上她的裙角和赤着的脚面。
“陆……陆深？”她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出差了吗？”
“是啊。”我说。”我也以为我出差了。”
沙发上传来动静。
钱浩缓缓站起来。他穿着丝绸睡衣，敞着领口，手里攥着遥控器。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的赵岩，视线转了一圈，嘴角居然挂着笑。
“呦，陆哥。”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双手插兜。”怎么，撬门进来的？要不要我叫物业？”
我没搭理他。
我的目光黏在冰箱上。
冰箱门正中间贴着一张黑白照片，四个角用磁铁吸住。
B超单。
日期是两个月前。孕12周。
苏蔓的名字，赫然印在最上方。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被抽真空了。
结婚三年。
她说不能怀孕。
每次提起这件事，她就红着眼眶：对不起，是我身体的问题。
我带她跑了六家医院，中医西医偏方全试过。
出差就漏水，踹开门后我不装了在线完整版免费阅读 陆深苏蔓小说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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