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诀别周鹭屿推开包厢门时,纪向晚正靠在落地窗前。她指间的烟燃尽了,
灰白的烟灰要掉不掉。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游轮拖着光带缓缓驶过,映在她黑色的眸子里,
像碎了的星河——那是她今晚唯一看起来破碎的地方。二十八岁的纪向晚,178公分,
**浪卷发,暗红色丝绒长裙裹着冷白的皮肤。她站在那里,
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疏离、锋利、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纪**……”制片人又凑过来,目光在她锁骨处逡巡。“李总。”她截断话头,
声音比烟灰还轻,“女一的事,不必再说了。”因为周鹭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见这位周家太子爷眼底的寒意——那是他谈崩数十亿生意时都不会露出的神情。
“出来。”他说。纪向晚终于抬眼看他。这一眼很慢,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掐灭烟,
拿起手包。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手指擦过她手腕——曾经他无数次这样牵她,
指腹有薄茧,温度总是比她高一点五度。但这次,纪向晚侧身避开了。丝绒裙摆拂过他西裤,
再没回头。露台上,江风像刀子。“解释。”周鹭屿点燃烟,
打火机的金属盖开合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纪向晚伸手:“火。”他倾身。烟头相触的瞬间,
她看见他眼角那道疤——一年前在瑞士滑雪,她失控冲下陡坡,他扑过来把她护在怀里,
自己撞上冰岩。血淌过眉骨时,他说的是“没事,别怕”。
现在他说的是:“为什么要推苏蔓下水?”纪向晚笑了。笑声很短,带着烟呛出来的颤。
“监控拍到了。”他补了一句,像在陈述某个与他无关的事实。“是啊,监控。”她点头,
“能拍到角度,能拍到动作,
能拍到我第十三次把她从水里拉起来时手臂在抖——但拍不到她每次落水前,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赢了。”纪向晚吐出烟圈,“那种‘看,他信我不信你’的眼神。
”周鹭屿沉默了。风吹乱他头发,这个三十二岁、掌控半个上海商界的男人,
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疲惫。“向晚,这半年你变了。”“变了吗?”她盯着他,
“还是你终于看见了真实的我?”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是雪球窝在她怀里的照片——那只他曾经说“麻烦”,后来却设为微信头像的布偶猫。
找到“周鹭屿”三个字。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上,停了三秒。这三秒里,
很多事:他第一次吻她时落在眼睑的颤抖;她发烧他在医院守了整夜;他抱着她说“纪向晚,
你是我的家”。然后她按了下去。拉黑。删除。“这样呢?
”她把空荡荡的联系人列表举到他面前,“变回来了吗?”周鹭屿瞳孔骤缩。
他伸手来抓她手腕,纪向晚却后退一步,从包里摸出钥匙。他浦东顶层公寓的钥匙。
她曾经穿着他的衬衫,光脚踩在地板上喂雪球。他说:“这里永远是你的。
”现在她把钥匙扔在他脚下。金属撞击大理石,清脆的一声响。“明天下午三点,
我去拿东西。”她说,“让你助理在场。或者让苏**监工也行,免得……”她顿了顿,
声音终于有了裂缝:“免得我又‘偷’了什么。”转身时,高跟鞋踩碎了自己的影子。
周鹭屿没追。他只是弯腰捡起钥匙,握得太紧,金属边缘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手机震动。
苏蔓的消息跳出来:“鹭屿哥,你别怪向晚姐姐,都是我不好……”他盯着那行字,
忽然想起刚才纪向晚离开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失望。原来人真正心死的时候,是连恨都懒得给的。
第二章栽赃纪向晚搬回自己公寓的第三天,微博爆了。凌晨三点,
她被手机的连续震动惊醒。梦里全是雪球的叫声——凄厉的,求救的。
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热搜第一:#纪向晚虐猫#。点开。九宫格照片,
像素清晰得像是专业跟拍:她抓着雪球的后颈,猫咪在空中挣扎;她把它关进航空箱,
表情冷漠;最后一张,雪球右前腿缠着绷带,蓝宝石般的眼睛透过网格看着镜头,
像在问“为什么”。配文:“周总的猫被纪向晚虐待至骨折,现已送医。平时立爱猫人设,
私下竟然这么恶毒!”评论像潮水般涌来:【178的模特身材用来虐待小动物?
吐了】【平时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私下这么阴暗】【周鹭屿快跑!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动物保护协会应该介入吧?】纪向晚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冰凉到麻木。
电话响了。经纪人陈姐的声音在尖叫:“晚晚!你马上发声明!现在!立刻!”“不发。
”纪向晚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为什么?!”“因为照片是真的。”她说,
“但故事是假的。”“什么?”“我是抓了雪球,
但因为它打碎了我妈送我的香水——那瓶她去年从法国带回来的,我生日礼物。我是关了它,
因为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洗澡,它身上沾满了玻璃渣和香水。”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
“至于腿伤……”她想起那天下午。苏蔓“恰好”来访,说给雪球带了新玩具。
她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听见雪球一声惨叫。冲过去时,
只看见苏蔓惊慌的脸和从书架摔下来的猫。“它自己摔的。”苏蔓哭着说,“我想跟它玩,
它跳到书架上……”周鹭屿那天在香港开会。纪向晚独自带雪球去急诊,拍片、包扎、打针。
医生包扎时说:“这摔的角度有点奇怪,猫一般不会这样摔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没说完。但纪向晚懂了。门铃响了。凌晨四点。透过猫眼,她看见周鹭屿站在门外。
肩上落着夜露,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手里提着宠物航空箱,雪球在里面发出微弱的叫声。
她开门。没让他进。“解释。”他声音嘶哑,眼里全是红血丝——他至少三天没睡了。
纪向晚忽然想笑。又是这句。他们之间好像只剩下这两个字了。“监控你看了。”她说,
“网友也看了。你还想要什么解释?”“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周鹭屿突然提高声音,
又颓然低下去,
“告诉我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告诉我雪球的腿是怎么伤的……告诉我……”他哽住了,
喉结剧烈滚动。“告诉你什么?”纪向晚轻声问,每个字都像冰锥,
“告诉你你的好邻居、你公司新产品的代言人、你母亲口中‘懂事乖巧适合做儿媳’的苏蔓,
是怎么买通你家保姆,在猫粮里加诱食剂,让雪球发狂打碎我最珍视的东西?
还是告诉你她怎么趁我洗澡,用不知道哪来的备用钥匙开门进来,拍下那些借位的照片?
”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周鹭屿,我说了你会信吗?”她一字一顿,
“在你心里,我纪向晚不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不就是那种——因为你对我好,
所以我连你的猫都要拿来争宠的、恶毒又善妒的女人吗?”周鹭屿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雪球在航空箱里又叫了一声。
这次纪向晚听清了——它在叫“妈妈”。那是她花三个月教会的词,周鹭屿还吃醋,
说猫第一个会叫的居然不是“爸爸”。“雪球想你了。”周鹭屿声音低下去,
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它绝食三天了,只肯喝水。我……”“你怎么样?
”纪向晚打断他,“你也三天没睡?你也吃不下饭?你也觉得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她摇摇头,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掉下来:“可是周鹭屿,这疼是你自找的。
”伸手去关门时,他用脚抵住门缝。“向晚,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眼睛红了,是真的红了,
“我查,我一定查清楚,我——”“机会?”纪向晚轻轻重复这个词,
像在品味某种苦涩的药,“周鹭屿,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你出差时苏蔓‘不小心’用你手机给我发**,我说是误会,你信她。
”“庆功宴她‘喝醉’倒在你怀里,照片上热搜,我说她在演戏,你信她。”“现在,
你的猫差点残废,你质问的人还是我。”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小小的,模糊的,
像即将熄灭的火星。“周鹭屿,我爱过你。”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往外拔刺,
“爱到可以忍受这些龌龊,爱到可以假装看不见你们之间那些‘巧合’。但爱不是无底洞,
我会累的。”她推开他的脚,关上门。最后一眼,
她看见周鹭屿眼里的光彻底碎了——不是熄灭,是碎了,像被重锤砸碎的玻璃。
背靠着门滑坐在地时,手机亮了。是哥哥纪凛的消息,只有一张他在深夜机场的照片,
背景是航班信息屏,显示“延误”。配文:“突然想起你十二岁那年,我出国读书,
你在机场抱着我哭,说‘哥你别走’。现在换我问你:要回家吗?”纪向晚把脸埋进膝盖。
眼泪终于滚下来,烫得皮肤发疼。她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一次,她没有擦。
第三章远遁去贵州山区的飞机上,纪向晚一直看着窗外。云层厚重,像棉絮包裹着旧伤。
她想起周鹭屿最后那个眼神——破碎的,难以置信的。原来他也会痛。
原来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也会露出那种……被遗弃的表情。山村比她想象的更远,
也更穷。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望不到头的山和梯田。她住进村小学旁的旧屋,
屋顶漏雨,墙上糊着旧报纸。晚上能听见野猫叫春,声音凄厉得像雪球在哭。第一天,
她跟着村长老王去家访。走了二十里山路,鞋跟断了,她赤脚走完最后五里。晚上回到住处,
脚底磨出四个水泡,两个破了,脓血流了一地。她烧了热水,咬着毛巾挑破剩下的水泡。
疼得浑身发抖时,卫星电话响了。是程薇薇打来的。“晚晚……”程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鹭屿把苏蔓封杀了。所有代言全撤,听说他亲自去品牌方那里拍的桌子,说‘谁敢用她,
就是和周氏为敌’。”纪向晚握电话的手开始抖。“他还起诉了那个保姆,证据确凿,
要送对方坐牢。律师说他整理了厚厚一叠材料,连三年前的转账记录都扒出来了。”“哦。
”“晚晚……”程薇薇哽咽,“雪球真的快不行了。宠物医院说它得了抑郁症,不吃不喝,
靠营养针吊着命。周鹭屿把工作全推了,每天在医院陪它……”纪向晚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雪球刚来时的样子——那么小一团,蜷在她手心发抖。她熬夜查资料喂它羊奶,
周鹭屿嘴上嫌麻烦,却偷偷买了最贵的猫爬架。他说:“纪向晚,你连猫都宠成这样,
以后有了孩子还得了?”她说:“那就不生,只宠你。”他笑了,吻她额头:“好,只宠我。
”原来承诺真的会过期。像牛奶,像爱情,像一切曾经鲜活的东西。
“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程薇薇深吸一口气,像在准备念某个重要的判决,
“他说:‘告诉向晚,雪球在等她回家。我也是。我会等,等多久都等。’”电话挂断后,
纪向晚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月光爬进破窗,
照在桌上那瓶云南白药上——那是村长老婆硬塞给她的,说“闺女,山里路不好走,
这个管用”。她忽然想起和周鹭屿的第一次旅行。也是在深山里,她扭伤了脚,
他背着她走了五公里。那时他汗湿的背脊贴着她的胸口,心跳一声声传过来,沉稳有力。
他说:“纪向晚,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现在呢?她甩掉了。用最决绝的方式,
像撕掉一块连着肉的痂。第三周,纪向晚在山路上滑倒,脚踝肿得像馒头。
村医用土方子给她敷药——草药捣碎,加烧酒,敷上去辣的钻心。她咬着嘴唇,尝到了血味。
第二天,她拄着竹杖去上课。教室是旧祠堂改的,窗户漏风。孩子们正在写《我的梦想》。
一个叫小草的姑娘,十岁了还没她胸口高,写的是:“我想像纪老师一样高,一样好看,
去山外面看看。”纪向晚摸摸她的头,头发枯黄得像稻草:“你会比我更高,更好看。
你会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小草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那纪老师呢?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纪向晚愣住了。她会吗?下课回住处时,
她远远看见村口停了辆黑色越野车。车型低调,但轮胎上的泥泞显示它走了很远的山路。
车门打开,纪凛走下来。她愣在原地。哥哥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冲锋衣和登山靴,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哥?”“出差路过。
”纪凛把保温袋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真的是偶遇,“妈做的桂花糕,非让我带。
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打开,糕点还温热,香气扑鼻。“爸看了新闻。
”纪凛看着她肿起的脚踝,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他说,那个姓周的小子,
橘子是酸还是甜 纪向晚周鹭屿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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