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尺?”
管井的老人哆嗦了一下,缓缓点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咱们村的地脉,水行向西。老井水脉将枯,但生气未绝,转到了东边。那乱石坡下,就是新泉眼。掘开它,村里再不愁旱季缺水。”我说得斩钉截铁。
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接连而来的、匪夷所思的信息砸懵了。如果说之前揭破旧账、背诵族规,只是让这老人显得怪异而尖锐,那么现在这番话,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哪是一个即将被送上山等死的糊涂老人能说出来的?
林大山手脚冰凉,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办不成了。这老东西,邪门!太邪门了!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装神弄鬼!满口胡柴!就算你知道些歪门邪道,族规就是族规!祖宗定下的规矩,岂容你……”
“祖宗?”我忽然笑了,笑声干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祖宗要是知道,他们的子孙,把活了一百岁、本该受供养的老人,用一顶破轿子送上山喂狼,就为了省几口饭,腾两间破房,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我猛地提高了声音,那沙哑的嗓音竟透出一股金石之音:“你们今日抬我上山,是积德,还是造孽?是守规矩,还是丧良心?嗯?!”
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几个抬轿的后生,手一软,那破藤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林虎手里的锣槌,“当啷”滚落。
林大山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我缓缓吸了口气,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望向小院角落。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头,表面光滑,是我多年前从河边搬回来,夏天坐着纳凉的。
我慢慢走过去,在所有人茫然惊惧的注视下,伸出了一根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指。
然后,我用那根看似轻轻一碰就会折断的手指,在坚硬的青石表面,划了下去。
嗤——
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石粉簌簌落下。
我以指代笔,在青石上,一笔一划,写下了第一个字。
力透石背,入石三分!
那字迹,并非老人惯有的颤抖孱弱,而是筋骨嶙峋,古朴苍劲,蕴含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震撼的韵味。
第一个字,是——“天”。
4
“啊!”
有人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青石,盯着石面上那道深深的刻痕,盯着那根本不似人力所能为的、铁画银钩般的“天”字。
以指刻石!
这……这怎么可能?!
林大山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全靠身后人下意识扶了一把。林虎更是骇得连退好几步,撞在篱笆上,哗啦一声。赵寡妇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旁边人一阵手忙脚乱。
老猎户林老七死死攥着自己的烟杆,指节捏得发白,他常年与山石打交道,太清楚那青石的硬度了!就是用铁凿子,也得费好大劲儿才能凿出点印子。这林阿公……他就用一根手指头,轻轻巧巧,就划进去了?还划得那么深,那么稳?
我不是在写字。
我是在用这百年岁月沉淀下的、对这个世界最细微的感知,在“触摸”这块石头。
一百年。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草木枯荣,人聚人散。我看似浑噩,身体在衰老,感官在退化,可我的“神”,却像一株老树,将根须无声无息地扎进了这片土地的最深处,扎进了四周的山水风物之中。我能“感觉”到风的脉络,水的流向,地气的沉浮,草木的呼吸。
这块青石,在河边不知躺了多少年,每一道纹理,都记录着水流的方向与力度。它的坚硬,它的脆弱,它内部最细微的裂隙与走向,在我指尖触碰的刹那,便清晰地映照在我心间。
我不是在用蛮力破坏它。我是在顺应它本身的“纹”,引导指尖那一点凝聚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沿着它最“愿意”分开的路径,游走。
所以,看上去是“刻”,实则是“分”。
所以,举重若轻。
我动作很慢,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指尖与石头摩
百岁寿宴,全村逼我上山林阿公林大山大结局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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