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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宇蹲在老料房的地上，指尖沾了半寸厚的灰，鼻尖萦绕着旧樟木和岫岩青玉特有的凉润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处料房是他爷爷林庆山留下的，坐落在岫岩满族自治县偏岭镇二道沟村的后山根，墙是就地采的花岗岩垒的，房顶上压了半尺厚的蛇纹石玉边角料，下雨的时候泛着绿莹莹的光，在整个二道沟都独一份。

他是半年前从沈阳的大学毕业回的家，不愿意进鞍山的钢厂倒班，也不想留在外地挤出租屋，索性支起个手机做岫岩玉直播，每天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这是咱们岫岩本地的黄白老玉平安扣，假一赔十，我就在偏岭住，随时上门找我”，可惜运气一般，直播间永远只有百八十个观众，卖的都是几十块钱的通货挂件，赚的钱刚够买奶奶爱吃的软枣猕猴桃和自己抽的红塔山。

昨天奶奶还在饭桌上念叨，说村东头老王家的小子在鞍山做销售，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这天天对着手机瞎吆喝，什么时候能攒够彩礼钱？林小宇扒拉着碗里的酸汤子，就着咸虾酱吃得头也不抬，心里却犯愁，正赶上最近岫岩玉通货价格涨，拿货成本高了不少，再不想点引流的法子，直播间说不定就要黄。

也是临时起意，他才翻了爷爷这处锁了十年的老料房。他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采玉人，十五岁就跟着人进偏岭的老矿坑挖玉，干了一辈子，存下的料子不少，走之前特意交代，料房里的东西轻易别动，真遇到难处了再翻。林小宇本来不想动爷爷的存货，可眼看就要喝西北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料房里堆着半人高的玉料，蛇纹石的、黄白老玉的、河磨玉的，大大小小码得整整齐齐，林小宇翻了快一个小时，指尖都被玉料的棱边磨红了，才在最里面的墙角摸到个梨木盒子，包着藏青色的粗布，布面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满文符号，盒子上压着爷爷的铜私章，刻着“林庆山”三个字，边缘都磨得发亮。

他把盒子上的灰擦干净，掀开的瞬间，一股暖乎乎的玉气涌了出来，里面躺着个巴掌大的岫岩青玉雕的熊，圆滚滚的，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爪子蜷在胸口，雕得憨态可掬，玉质纯得没有一点棉絮，摸上去温乎得像揣了个刚捂好的暖水袋。玉熊的底座上刻着一排极小的满文，林小宇看不懂，只觉得这东西长得讨喜，拿到直播间当引流福利肯定合适，99块钱上链接，绝对能涨不少粉。

他揣着玉熊回了家，晚上直播的时候特意把它摆在展示架最显眼的位置，刚对着镜头介绍“家人们这是我爷爷当年留的老青玉熊，全品无纹，今天福利价99，只有一个，要的抢”，弹幕突然刷了起来，有个ID叫“老玉贩子老刘”的观众连发了三条弹幕：“小宇你这玉熊不对啊，我玩岫岩玉三十年了，从来没见过老玉有这么足的润度，你看它眼缝是不是在发光？”

林小宇愣了一下，凑过去盯着玉熊看，玉熊的眼睛还是闭得紧紧的，哪有什么光？他笑了笑说刘哥你别逗我，这就是个普通的青玉雕件，哪有那么邪乎。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外面刮起了大风，吹得院子里的南果梨树哗哗响，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卡成了PPT，等信号恢复的时候，弹幕已经刷了满屏：“我靠刚才玉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了！我截图了！”“真的真的！我也看见了！绿莹莹的！”

林小宇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把玉熊拿过来仔细看，还是闭着眼，那点缝像是本来就有的雕痕，他以为是观众们起哄，也没当回事，99块钱把玉熊挂上链接，秒没，拍的是个鞍山本地的买家，留的地址是铁东区的。

下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林小宇泡了碗泡面，把下午从县城老马家羊汤馆打包的剩羊骨头放在茶几上，准备吃完就睡，刚躺到床上，就听见客厅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啃硬东西。

他以为是家里养的三花猫玉玉偷吃东西，趿着拖鞋拉开灯，客厅里空空的，玉玉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茶几上的羊骨头没了，只剩个空油纸袋，桌面上留着几个湿乎乎的小爪印，比猫爪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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