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带我回家的第一天，她拉着我的手说“颜颜，以后这就是你家”。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宋母已经抱住了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没动，任她抱着。
宋父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傻孩子……钱我们一分都没动。”
我抬起头，看到了宋清辞。
他就站在宋父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父母斑白的头发上，神情复杂。
我看不太懂他在想什么。
宋母哽咽着，在许颜耳边轻轻说：“好孩子，在里面这半个月受苦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宋母的手，她的手很凉。
“伯母，”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别哭了，我没事。”
宋母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睛红肿。
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颜颜，这几年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笑了一下：“挺好的，工作忙，没时间想别的。”
宋清辞听到这话，嘴角动了一下。
我想，他大概想说点什么难听的，但忍住了。
宋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手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笨拙。
“以后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别再干傻事了，我们很担心你。”
我鼻尖一酸，点了点头。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宋母在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还挺能装坚强的，明明都快哭了，还笑。”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那是灯光晃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清辞。”
“嗯。”
“既然你不能去投胎，那就在这住下来吧。”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你以前飘来飘去的，我也不知道你晚上在哪儿。以后就待这，反正你也不用交房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情不愿的别扭：“行吧，但我可不是因为你想让我留下来。”
他补充道：“我就是觉得你这儿离墓园近，取快递方便。”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真心实意地笑。
宋清辞也弯了嘴角，轻声说：“这才对……”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比我想的容易，似乎我们之间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了。
但我心里的那关，却一直没过。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大同小异的噩梦。
有时是赵鹤鸣咽气时瞪大的双眼，有时是我自己的手。
血从指缝渗出来，像泉水一样不停地涌，粘稠，温热，沿着掌纹漫开。
我拼命地在裙子上擦，擦不掉，在水龙头下冲，冲不净。
小说《冷霜藏于玫瑰》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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