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桶旁边,一动不动。
县城体校的操场没有塑胶跑道,全是黄泥地。
下雨天泥浆没过脚踝,我绑着沙袋穿解放鞋跑完两千米,回去把鞋上的泥刮掉,第二天接着穿。
这张纸是那三年里,唯一一个证明”沈念念确实跑得很快”的东西。
他揉了。
当废纸踩了。
我把报告单叠好,重新塞进书包最深的夹层。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揉掉的是什么。
晚上,方铮发来训练计划的第一版。
打开文件的瞬间,我的手在抖。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压了三年的弹簧终于等到松手那一刻的感觉。
第四章
搬进杂物间的第三天晚饭,陆家长桌上铺满了精致的菜式。
除了陆家人,陆锦瑶的男朋友秦远之也来了。
秦远之,京市秦家的独子,穿一身灰色休闲西装,扣子只系了最下面那颗,手腕上一块表够我在县城吃十年。
他从进门起就没正眼看我,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陆锦瑶身上,替她拉椅子、夹菜、递纸巾,全套做下来行云流水。
我正低头扒饭,赶着吃完回去练今晚的核心力量训练,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发布恶毒任务一:霸凌假千金,使她痛哭流涕。时限四十八小时。任务失败,立即抹杀。”
我嚼饭的动作一停。
使她痛哭流涕?
这个太熟了。
以前在县城体校,教练罚练的时候有句名言:”跑到吐的不算,跑到哭的才叫练到位。”
我猛地放下筷子,站起来。
整桌人被我吓了一跳。
“陆锦瑶。”
我看着她。
陆锦瑶被我突然点名,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念念姐姐?怎么了?”
“明天凌晨五点,前院跑道集合。”
我伸出一根手指。
“十公里。跑不完不许回来吃早饭。”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沈念念你说什么?!”陆宇辰第一个跳起来。
“十公里。”我重复一遍,”热身一公里,正式跑八公里,放松跑一公里。很基础的量,我县城体校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跑。”
陆锦瑶的叉子掉在地毯上,声音很轻,她整个人往秦远之身边缩了缩,肩膀在发抖。
“念念姐姐……我从小学芭蕾,没跑过这么远的距离,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念念!”方雅芝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我鼻子,”锦瑶的身体你不知道吗?她从小体弱,怎么可能跑十公里!你这分明是变相体罚!”
“体罚?”我看了她一眼,”这叫基础体能训练。京市贵族高中的入学体测标准是八百米三分四十秒以内,陆锦瑶连这个都过不了吧?”
方雅芝的嘴张了张,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秦远之把餐巾往桌上一扔,歪头看我。
“沈念念,你一个县城来的,到了陆家就开始折腾人。你以为你是谁?明珠的教育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动她一下,我让你在京市所有的体育赛道上都报不了名。信不信?”
封杀比赛资格?
不让我参加比赛?
阻我比赛者,如同砸我饭碗!
“我再说一遍。”
我死死盯着陆锦瑶。
“明天。凌晨五点。前院跑道。十公里。”
“你敢!”陆宇辰一把推开椅子朝我走过来。
我没退。
县城体校食堂抢饭练出来的反应速度不是盖的。
我在他伸手之前,一把扣住陆锦瑶的手腕,拉着人就往餐厅外面走。
“放开她!沈念念你疯了!”
陆宇辰追上来抓我的肩膀,被我一个侧身闪过去。
三年负重跑练出来的爆发力和核心稳定性,在这种时候格外好使。
我拽着陆锦瑶冲到前院跑道边,一松手,她一屁股坐在起跑线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今晚先适应一下场地。”我蹲下来看着她,”明天凌晨五点,我会准时来叫你。跑不完十公里不许吃早饭。跑完了,加一个鸡蛋。”
身后是陆家全家赶来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怒骂。
脑子里,系统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叹息。
“我是让你霸凌她,不是让你当她私人教练啊……”
第五章
第二天凌晨五点零一分。
我准时踹开了陆锦瑶的卧室门。
“起床。”
陆锦瑶缩在鹅绒被子里,声音又细又哑:”念念姐姐……我头疼……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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