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第十二天，刘建萍来了刘家一趟。
原因是张凯要办婚礼，差八万块。
王桂兰当场拍板，从刘建国的账上划了八万给刘建萍。
八万块。
我躺在医院里，连一碗排骨面都是我妈端过来的。
王桂兰给刘建萍划了八万块。
子轩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妈，她们太过分了。”
我说：”你别操心，妈有数。”
挂了电话，我盯着病房的白墙，看了很久。
然后给赵敏发了条消息：”加快。”
赵敏回：”收到。”
住院第三十天左右，有一天下午，刘建国突然说要来医院看我。
我妈当时正在给我削苹果，听到这个消息，冷哼了一声，把苹果往桌上一放：”来就来呗，三十天了才想起来。”
下午四点多，刘建国到了。
他拎了一箱牛奶，站在病房门口，看见我妈也在，有点尴尬。
“秀芬，好点了没？”
“好多了。”
他在床边坐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三次。
第三次他站起来，说：”我有个客户约了吃饭，走不了，等你出院了咱好好补一补。”
说完他出了门。
我妈看着他的背影，攥着削了一半的苹果，嘴唇抖了抖，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说：”妈，您别生气。”
妈放下苹果，扭过头，我看见她的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看到那个叫”孙经理”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没打。
因为我知道，该来的东西，一样都跑不了。
住院第三十八天，我出院了。
我哥开车来接的我，帮我拎着行李，送我回了家。
刘建国不在，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出院了，在外面走不开，过两天回来看你。”
我看了看，把手机放进口袋。
推开家门，王桂兰坐在客厅看电视，手边摆着她的保健品和一碟花生米。
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去歇着吧。”
一句话，再没第二句。
三十八天。
没来过一回。
没问过一句”刀口长好了没有”。
没问过一句”需不需要吃什么”。
就这五个字，”回来了，去歇着”。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那双盯着电视的眼睛，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了。
不是气，也不是伤心。
就是什么都没了。像一根拉了二十七年的绳子，终于在最安静的时候断了。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给赵敏发了条消息。
“出院了。可以动了。”
赵敏回得很快：”材料全部到位，你确定？”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确定”，打了上去。
出院后的六天，我过得很平静。
每天早上自己熬粥，术后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就配一碟腌萝卜或者一块豆腐乳。
王桂兰该看电视看电视，该打牌打牌，跟没事人一样。不问我吃了没，也不问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有一回，我在厨房热粥，她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冰箱里那根排骨你拿去炖了，放着怪浪费的。”
话说到这里，停了。不是说”给你补补身子”，是说”怪浪费的”。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第三天下午，赵敏打来电话。
“陈姐，***那边已经受理了保全申请，材料没问题，最快后天执行。”
“好。”
“你心态还可以？”
“挺好的。吃得下睡得着。”
赵敏笑了一声：”你是我见过的客户里最沉得住气的。”
我说：”沉了二十七年了，不差这几天。”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叶子乱摆。
想起刚结婚那年，我站在婆家院子里晒被子，抬头看见电线上落着一只麻雀，小小的一只，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长得看不到头，什么都不用急。
二十七年一晃就过去了。
出院第七天。
上午十点出头，我坐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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