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三年，我活得不如御花园的猫。
皇上当我空气，皇后拿我出气，嫔妃踩我取乐。
谁让我胆子小呢。
直到那晚，我撞见皇后跟侍卫搂一块儿。
吓得拔刀就捅，四刀。
然后我自己先晕了。
醒来后，满屋子人跪了一地。
……我真的只是胆子小啊？？？
—
1
永宁宫偏殿的烛火跳了三下。
裴栖栖缩在被子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廊下传来脚步声，她整个人弹起来，十根手指把被角攥出了褶皱。
是刺客？不对，刺客不穿木屐。是皇后派人来罚我了？今天请安我是不是又站错位置了？
脚步声远了。
裴栖栖吐出一口气，重新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房门。
她入宫三年，每天的日子可以用三个字总结——
怕。怕。还是怕。
怕皇上突然瞧她一眼——虽然从来没有过。
怕皇后叫她训话——这倒是隔三差五就来。
怕同品级的嫔妃踩她——更是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她娘生她时难产，据说落地那一声哭都比别家孩子小一半。三岁怕打雷，缩在床底不肯出来。五岁怕毛毛虫，看见一条能尖叫半刻钟。十岁怕黑，十五岁——怕一切能动的、不能动的、有呼吸的、没呼吸的东西。
家里送她进宫那天，她爹拍着她的肩膀：”栖栖啊，进去好好争，给咱裴家争口气。”
裴栖栖当时张了张嘴，想说：爹，您确定？您往宫里送的是女儿，不是一只鹌鹑？
但她没敢说。
——怕挨打。
“小姐，该歇了。”宫女青禾端着安神汤进来。
裴栖栖看了一眼碗里那黑乎乎的汤药，胃里翻了个跟头。
天天喝这个也没用啊，该怕还是怕，还不如直接喝白开水。
她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五官皱成核桃。
“小姐，明日十五，要去承乾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青禾擦着桌子，声音压得很低。
裴栖栖的手一抖，碗差点脱手。
求求了，能不能请假，我可以病，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病——
“上回皇后娘娘说了，再有人装病不来，罚跪太庙三天三夜。”
裴栖栖把碗放下，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次日，承乾宫。
七八个嫔妃分列两侧，裴栖栖站在最末尾，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身后那根柱子里。
前排的柳贵妃和赵淑妃有说有笑，声音清脆又刺耳。皇后韩婉仪坐在正位，端着官窑青瓷茶盏，保养得当的手指轻轻抚过杯沿。
裴栖栖低头盯着自己的绣鞋鞋尖，肩膀微微弓着。
不看我不看我不看我——
“裴才人。”
皇后的声音不大，裴栖栖的膝盖却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臣、臣妾在。”
“听闻你前日把内务府送来的宫制绢花弄丢了？那可是今年贡品里挑出来的——本宫赏你一朵，是看得起你。”
裴栖栖脑子嗡了一声。
那朵绢花分明是赵淑妃上个月借走的，原话是”借两天就还”——到今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下意识朝赵淑妃看了一眼。
赵淑妃端着茶盏，眼皮都没动，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说，还是不说？
裴栖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说了，赵淑妃不认怎么办？
说了，赵淑妃联合柳贵妃一起整她怎么办？
说了，皇后偏向赵淑妃，反过来罚她一个诬告怎么办？
“是臣妾疏忽不慎，臣妾认罚。”
皇后搁下茶盏，指甲点了点桌面：”抄《女训》二十遍，三日内交到本宫这里。”
二十遍。
裴栖栖的手指蜷了蜷。上次抄十遍，手腕肿了三天，握筷子都在打颤。
散了请安，她沿着长廊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还快。
青禾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小姐！那绢花明明是赵淑妃——”
“嘘！”裴栖栖一把捂住她的嘴，脑袋左右一转，确认周围没人，才松开手。
“小声点。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青禾眼眶红了：”可小姐不能总这样啊。”
裴栖栖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能怎样呢？
裴家在京中无根无基，父亲不过一个五品小官，连上朝站队的资格都挤不进去。在这后宫里，她连一只蚂蚁都吼不了。
这是她入宫三年悟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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