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漾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疼,白皙的皮肤上也有淡淡的淤青。
门被打开。
江柏生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了,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小臂。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底有淡淡的青灰色。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醒得过分,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薛漾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但动作慢了半拍——她脖子侧面那片淤青,锁骨下面那道红痕,全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定在那里,停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跟昨晚包厢里一模一样——嘴角弯起来,眼底纹丝不动,像戴了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
“我昨晚还在想你急匆匆地走了是去哪儿,”
他把门在身后带上,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姿态松散,语气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原来是赶场子。”
薛漾把睡衣往上扯了扯,动作扯到了腰侧的伤。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但脸上的表情很平,平到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来的。”
江柏生歪了歪头。
视线从她脖子上的淤青扫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手腕内侧有一片浅浅的紫,是被擒拿手扣出来的印子。
“薛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身上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薛漾听出来了。
他生气。
不是昨晚那种疏离的、把人往外推的冷,是一种更深的、被压了又压还是漏出来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感觉到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柏生你不也一样”薛漾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他江柏生之前有多少白月光有多少红颜知己她都懒得数了。
薛漾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柏生最不愿意被人碰的地方。
他靠在门板上的姿势没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掉下来。
但眼底那层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冷气从缝里丝丝地往外冒。
“白月光?红颜知己?”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在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薛漾,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
“翻旧账?”薛漾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睛就散了,“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江大少爷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了?从高中到现——”
“你闭嘴。”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突然压下来的语调像一把钝刀砍在空气里,把所有声音都截断了。
薛漾的手指在被子上攥紧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
江柏生从门板上直起身,朝床边走了两步。
他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像在数某种倒计时。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行,你要翻,我陪你翻。”
他把手**西裤口袋,微微俯下身,那张好看的脸凑近了她,近到薛漾能闻见他衬衣上残留的冷杉味和极淡的烟味。
“是啊我就是红颜知己多那又怎么样?难道薛漾你非得逼我说出来那些事”
江柏生把信封随手一扔。
信封滑过大理石桌面,纸张散了一地。
“我告诉你薛漾,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跟我妈签了多少合同要了多少钱,怎么耍我好玩吗?”
他抬起头,眼底燃烧着幽暗的火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翻滚、找不到出口。
薛漾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
薛漾坐在床沿上,没动。
她就这样仰着头看他,眼神平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不躲。不解释。不低头。
江柏生胸口那把火“轰”地烧穿了天灵盖。
他找了她整整一夜。
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动用了不该动的人脉,凌晨五点在酒店登记系统里翻出她的名字时,他的手在发抖。
结果她回来了,带着一身别的男人留下的印子,坐在他的床上,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关我屁事”的眼神。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薛漾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不快,牵扯到肩胛骨的伤时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被抹平。
“你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
江柏生弯下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节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转不了头。
她腕骨上有一圈浅紫色的印子,是被擒拿手扣出来的,和他刚捏住的地方挨得极近,像两处彼此呼应的伤。
“那个男人是谁?”
薛漾的睫毛动了一下,短得像幻觉。
但她没有挣,也没有抬手推他,就那么被他捏着,直视他的眼睛。
“客户。”
江柏生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干又涩,肩膀都被带得发颤。
他松手直起身,退开半步,像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客户。”他把这两个字放在齿间嚼烂了,再吐出来,每一个碎渣都带着锋利的刃,“薛漾,你当我是**?
什么客户需要在酒店房间里谈?什么客户能在你身上搞出这种印子?”
薛漾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片浅紫色的淤痕,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她说不出口。
她确实去见了一个男人——闻从言安排的。
姓周,四十五岁,手上有着闻从言需要的文件。
想要拿到文件的代价是陪他一晚。
她去了,在餐厅忍了动手动脚。
在电梯里忍了凑到颈侧的呼吸,进了房间之后那男人把她往床上按。
她反手把他拿了个结实,脸朝下摁在地毯上。
文件拿到了。这些淤青是代价。
这个怎么跟他说?怎么说都是错。
所以她沉默。
江柏生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觉得自己像在往一块钢板上砸拳头,每一下都卯足了劲,钢板上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江柏生。”薛漾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
“你昨天不也在包厢里搂着别人唱歌吗?我管你了吗?”
“你管我?”
江柏生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又被他死死压回去,压成一种危险的、裹着丝绒的嘶哑,“薛漾,你要是昨晚走进那个包厢把我身边的杨语优拽走。
我今天跪下来给你道歉都行。但你管了吗?你他么根本不在乎。”
小说《京生欲夜》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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