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份合同薛漾还是被江柏生摁住手一笔一划写上了她的大名。
不过自那以后江柏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周。
“喂,闻董。”
“他知道了这件事没关系,薛漾你安抚好他的情绪,只要你帮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你要的自由我还你。江柏生我自会处置。”闻从言冷声说道,不夹杂一丝温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薛漾垂下眼眸还只是应道:“好”
“今晚林家老爷子大寿,你和江柏生一起去。我希望能在今晚看到他。”
挂完电话,薛漾给江柏生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林家老爷子大寿】
江柏生没回,他这几个月一直这样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消息再往上面翻就是前几个月的事了,那个时候江柏生还不是这样。
【薛漾,今天许舟那个蠢人又把我拉去酒吧,听说他失恋。烦】
【薛漾你怎么不回我,他好吵】
【你是不是嫌我吵,那我安静一会儿,你想说话了告诉我】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我安静够了!】
薛漾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心底有些烦躁,但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位置站的高了,情绪就不能外露。
就像现在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利益与筹码等价交换,巴不得有人看江柏生落井下石而她要被拉着一块下水。
薛漾又给江柏生打了个电话,通了。
不过是道女声:“喂——”
薛漾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更平静了些:“我找江柏生”
那边的女生朝着不知道哪个方向吼了一声:“江总找你,是一个叫薛漾的”
“让她过来”江柏生只简短地说了几个字。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只给薛漾发了一个地址。
薛漾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未央路180号是一家私人会所,外面看着低调,进门才知道别有洞天。
侍应生引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包间门的一瞬间,浓重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
沙发上坐了一圈人,男男女女,觥筹交错。
薛漾一眼就看见了江柏生,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散漫,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一个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正侧身凑近他,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火苗蹿起来,映得她那张脸明艳动人。
她一手拢着风,一手替江柏生把叼在嘴里的烟点着,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下颌,笑意盈盈地说了句什么。
江柏生没应声,懒洋洋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唇间漫出来,模糊了五官的轮廓。
门开的动静让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薛漾身上,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热闹。
那个点烟的女人也转过头来,视线在薛漾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却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张。
她坦然地往江柏生身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贴上他的。
薛漾站在门口,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脸上扫过,连多一秒的停留都没有,最后落在江柏生身上,声音很淡:“该走了。”
江柏生这才抬起眼皮看她。
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隔着这满屋子烟气在辨认她是谁,过了两秒才扯了下嘴角,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来了啊。”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不熟的人:“坐。”
那个红裙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挑衅明晃晃的。
旁边几个人也都没说话,气氛微妙得很。
薛漾没动。
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被钉在原地的竹,风再大也弯不了半分。
“林家老爷子今晚大寿,”她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时间不早了。”
江柏生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漫不经心地按灭。
火星在玻璃缸底挣扎了一下,很快归于沉寂。
“行。”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懒散地往身上一披。
那个红裙女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她仰头看着江柏生,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江总,不是说好了今晚——”
“改天。”江柏生头也没回地丢下两个字,连敷衍都懒得费力气。
他走到薛漾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细密而安静,像两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纹丝不动。
江柏生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烟味和酒气将她也裹了进去。
“走吧,江太太。”
他咬字很轻,偏偏“江太太”三个字被他念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提醒谁,又像是在嘲笑什么。
薛漾任由他揽着往外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包间门关上前传来隐隐的笑声和说话声。
“那就是江柏生老婆?长得倒是好看,不过也太冷了吧。”
“冷有什么用,你看江柏生对她那个态度,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哎,人家的事少说两句……”
声音被厚重的门彻底隔断。
停车场里,江柏生松开了揽着她的手,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薛漾在原地站了一秒,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江柏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开车的姿态和他这个人一样,懒散、漫不经心,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全神贯注。
薛漾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安全带勒在她胸前,把她整个人箍得端端正正。
两个人都不说话。
这样的沉默在他们之间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薛漾有时候会恍惚,觉得她和江柏生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别的相处方式。
可手机里那些消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是的。
“你刚才在那挺给我长脸。”江柏生忽然开口,语调散漫,像在说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薛漾没接话。
“那个女的,叫周什么的,”他想了想,没想起来全名,也不在意,“坐那么近,你就跟没看见似的。”
“看见了。”薛漾说。
“看见了?”江柏生笑了一声,“那你还真大方,江太太。”
他把“江太太”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在品一个笑话。
薛漾终于偏过头看他。
车里光线昏暗,仪表盘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在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嘴角是弯的,眼睛里却沉着什么东西。
“我不大方又能怎样,”薛漾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难道还指望我帮你管?”
车里的沉默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柏生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然后那抹挂在嘴角的笑彻底冷了下来。
“行,”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薛漾,还是你厉害。这世上大概没什么能让你动容的吧?”
薛漾把目光重新移回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光河。
“彼此彼此。”她说。
江柏生没再说话。
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前时,门口的服务生已经迎了上来。
江柏生下了车,站在原地等薛漾走过来。
薛漾刚走到他身边,他忽然伸手,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既然是江太太,”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气息带着酒气和烟味,拂过她的耳廓,“那就装得像一点。”
薛漾没挣,也没躲。
她只是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沉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也不想懂了。
“江总放心,”她扬起嘴角,笑容标准的像画上去的,“演戏我是专业的。”
小说《京生欲夜》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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