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了许久。
久到黎绾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沈停云终于开口：
“母亲给你说亲的事，什么时候定的？”
黎绾愣了愣，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
“前几天……”
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母亲说，等我满二十就……”
沈停云没说话。
但他呼吸的频率变了。
很细微的变化，可黎绾离得这么近，听得清清楚楚。
他吸气的时长比平时短了半分，呼气时又沉又缓。
“陈厂长家的儿子，”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腿脚不便的那个？”
黎绾点点头，嘴唇微微抿起：
“我偷偷去纺织厂门口看过他……他坐在轮椅上，看女工的眼神……我害怕。”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他却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黎绾心头一紧。
她仰着脸看他，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削，和平时那个会温柔哄她的哥哥判若两人。
“这件事，”
沈停云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我会跟母亲谈。”
黎绾眼睛亮了一瞬。
“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绾绾，我是你哥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黎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用尽十年光阴去仰望，去靠近的人。
此刻用这三个字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线。
黎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所以呢？”
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薄凉。
“所以我就该听话，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他生孩子，过完这辈子？”
“黎绾。”沈停云的声音陡然沉下来，里头压着怒意。
“我说错了么？”
黎绾从床上坐起来，丝绸睡裙的肩带滑下一截，露出小片雪白的肩。
她赤脚下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沈停云，你教我读书，教我做人，把我养成现在这样，然后告诉我，我该配那样一个人？”
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哥哥”。
沈停云垂眸看着她。
月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却亮得灼人。
里头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滚烫，又绝望。
“婚事我会处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现在，回去睡觉。”
“你怎么处理？”
黎绾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她身上那股甜香扑过来，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去跟母亲说，绾绾还小，不急？还是说，沈师长有更好的人选，要介绍给自己的妹妹？”
她的呼吸拂过他下巴，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沈停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被子，重新裹在她身上。
“明天我会找母亲谈。现在，回去睡觉。”
黎绾还想说什么，可他已经不再给她机会。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掖好被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哥哥！”她急急地喊。
沈停云停在门口，没回头。
“睡吧。”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黎绾躺在床上，没动。
她听见沈停云下楼的脚步声，很沉，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尖上。
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院子里吉普车发动的轰鸣。
车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
他走了。
连夜回了军区。
黎绾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光痕慢慢消失。
她没哭，只是轻轻舔了舔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碰过的触感，还有刚才那一瞬间，她仰起脸，嘴唇擦过他唇瓣的柔软。
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但她记得那温度，滚烫的，带着他呼吸里淡淡的烟草味。
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他的味道，干净凛冽，混着一点她身上甜腻的香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又湿了。
小说《高干：心机尤物摘了大院的高岭花》 第7章 试读结束。
《黎绾沈停云》高干：心机尤物摘了大院的高岭花完结版精彩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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