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兄长宸儿》(我守寡六十年,等一块糖糕)小说阅读by听风

导语我十五岁入宫为后,丈夫说要把星星摘给我。

后来星星真的落下来了——落在我父兄的棺椁上,落在我儿子的骨灰里,

落在我等了六十年的、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雪里。他们叫我太皇太后。只有我知道,

这个”哀”字,是怎么一笔一划刻进骨头里的。第一章:枇杷甜我叫沈朝昭,南诏王独女。

我父亲沈镇山是永业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三十万铁骑,却会在回府时弯下腰,

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摘院子里的枇杷。他铠甲上的铁片硌得我大腿生疼,我就揪他的耳朵,

他就故意晃两下,吓得我尖叫着搂紧他的脑袋。他把我放下来,胡子扎得我脸痒,

笑着对我说,”等咱们昭昭及笄,爹爹给你寻天下最好的儿郎。”那时候我七岁,

啃着枇杷含混不清地问:”比爹爹还好吗?”他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把我抱得很紧:”没人比爹爹好。但爹爹会老,会死,得有人替爹爹照顾昭昭。”我听不懂,

只顾着把枇杷核吐在他肩甲上。我兄长沈朝凛大我十岁,每次从军营回来,盔甲都来不及卸,

先往我屋里跑。有一回他揣了个热乎乎的纸包,打开是半块糖糕,边角都压碎了。

他说军中伙夫新学的,甜得很,他舍不得吃,快马跑死了两匹骡子给我送来。”兄长,

“我嫌弃地看着那半块碎糕,”你都压成渣了。”他挠挠头,

笑得憨厚:”下回……下回我揣怀里,不骑马了,跑着回来。”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却故意说:”一般般。”他眼睛暗了暗,像条被主人嫌弃的大狗。夜里我睡不着,

溜去厨房找水喝,看见兄长蹲在灶台前,对着那半块我没吃完的糖糕发呆。他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灰,放进嘴里。”好吃,”他自言自语,”昭昭说一般般,

是怕我吃不到吧。”我站在门后,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那时候我觉得,这世上的好东西,

合该都是我的。因为我有最好的父亲,最好的兄长,我合该拥有最好的一切。永业十七年,

我十五岁。圣旨到南诏那日,我正在院子里荡秋千。父亲被急召入宫,三日后回来,

身后跟着一长串宫人和一箱箱赏赐。他站在院中那棵枇杷树下,背影佝偻得像棵枯树。

“昭昭,”他转过身,手里捧着一卷黄绢,”爹爹对不住你。”接旨的时候,父亲的手在抖。

他戎马半生,北蛮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抖过的手,捏着那卷黄绢,抖得像风里的残叶。

我伸手去接,他忽然攥紧,指甲都泛了白。”昭昭,”他说,”爹爹带你走。咱们回南诏,

爹爹的三十万铁骑……””王爷!”宣旨的太监尖声打断,”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亲的手松了。那夜我睡不着,溜去书房,看见父亲和兄长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

谁都没喝。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巨大的影子,像两尊即将坍塌的神像。

“昭昭喜欢城南的桂花糕。”兄长忽然说,”宫里未必有。”父亲没说话,把脸埋进掌心。

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可那夜他的肩膀在抖,像一头濒死的兽。我推门进去,

像小时候那样挤进他们中间,左边拽一个袖子,右边拽一个袖子。”你们怕什么?”我说,

“我是去做皇后的,又不是去送死。”他们看着我,眼眶都红了。兄长忽然把我抱起来,

像小时候那样举过头顶,转了个圈。我尖叫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昭昭,

“他把我放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记住,南诏永远是你的家。不管发生什么,

兄长来接你。””怎么接?”我笑着问,”带兵打进皇宫吗?”他看着我,

眼神认真得可怕:”如果必须——”父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却也在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胡闹。昭昭是去做皇后的,是享福的,你少咒她。

“那夜他们喝了很多酒,我趴在窗台上数星星。南诏的星星很亮,

像谁撒了一把碎钻在黑丝绒上。我想,京城的星星应该也一样亮吧。那时候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我以为皇后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我以为入宫是另一场盛大的开始。

我不知道,那是我与”沈朝昭”三个字最后的告别。从踏入宫门那一刻起,我成了”皇后”,

后来是”太后”,再后来是”太皇太后”。

而那个会在枇杷树下荡秋千、会嫌弃兄长糖糕太碎、会数星星数到睡着的姑娘,

被永远地留在了南诏的夏夜里。第二章:糖粉甜江迢慕和我想的不一样。传闻里的皇帝,

或是威严,或是阴鸷。他却会在下朝后换一身常服,拎着食盒来我宫里,

献宝似的打开——城南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你怎么知道……””问了兄长。

“他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泛着红,”他说你爱吃这个,朕……我学了三日,火候总不对,

这是第四回。”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却不是我熟悉的味道。南诏的桂花糕用井水冰镇,

清甜爽口。京城的桂花糕加了蜂蜜,稠得糊嗓子。”是不是太甜了?”他紧张地看我,

像等待先生批注的学生。我摇摇头,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不是因为糕,

是因为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满,像盛了一整条银河的期待。”很好吃,”我说,

“谢谢陛下。”他眼睛里的光黯了黯:”你叫我陛下。””那……””迢慕,”他说,

“叫我迢慕。私下里,只有我们的时候。”我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入宫前,母亲教了我三个月的规矩,她说在这宫里,一个称呼就能要命。

“我……”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茧,是握笔握剑磨出来的。我僵住了,

像被烫到,却没有抽开。”昭昭,”他说,”我知道这宫里是口井。但我不会让你活在井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兄长说的话。他说如果真到那般地步,他会带兵来接我。可江迢慕说,

他要把我从这口井里捞出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三日他罢了两回早朝。朝臣骂他昏君,

折子堆成山,他躲在御膳房和面,满手都是糖粉。御厨要帮忙,他不让,说必须亲手做,

才算心意。”值得吗?”我问他。那是我们大婚第三个月,他已经连续半月宿在我宫里。

太后派人来请了三次,他说皇后身体不适,需要照顾。其实我很健康。

健康得能徒手爬树——如果宫里允许的话。他握着我的手,眼睛很亮:”昭昭,

朕要把星星摘给你。”我笑了。情话都是这般,听过就算了。我父兄也说过类似的话,

父亲说要把天下最好的儿郎寻给我,兄长说要永远保护我。可他们最终,

都不得不把我送进这口井里。”陛下,”我说,”星星在天上,摘不下来的。”他摇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玉佩,雕着北斗七星,每一颗星都用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

“这是朕的母妃留给朕的,”他说,”她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朕的母妃在天上,

朕的父皇……也在天上。朕想把他们摘下来,陪你。”我接过玉佩,忽然觉得沉重。

那不是玉佩的重量,是承诺的重量。”迢慕,”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因为朕见过这宫里最美的东西死去,”他说,”朕的母妃,

是被先帝赐死的。她死的时候,朕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她把自己吊在梁上。

她穿着朕最喜欢的湖蓝色裙子,裙摆像水波一样荡啊荡。”我攥紧了玉佩。”朕那时候七岁,

“他说,”朕想冲出去,想喊母妃,想求父皇。但朕不敢。朕看着她的裙摆渐渐不动了,

看着她的脸变成青色,看着她的舌头……”他说不下去了。我伸手抱住他。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不是因为规矩,不是因为义务,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迢慕,

“我说,”我会活着。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他在我怀里发抖,

像那个七岁的、躲在屏风后面的孩子。那夜之后,我们的关系变了。他不再只是”陛下”,

我也不再只是”皇后”。我们会一起用早膳,他会把蛋黄夹给我,自己吃蛋白,说蛋黄养人。

我会为他缝补朝服,针脚歪歪扭扭,他却不让尚衣局重做,说皇后亲手缝的,比龙袍还珍贵。

永业十八年冬,我怀孕了。他抱着我转了三圈,差点撞上香炉。他想要昭告天下,

想要大赦天下,想要把储君之位定下来。我拦住他,说才三个月,不稳当。”朕等不及了,

“他说,眼睛亮得像星子,”朕要告诉所有人,朕有孩子了。朕和昭昭的孩子。

“他给孩子取名”宸”,北极星所在,帝王之居。”朕的宸儿,”他说,

“要一辈子亮堂堂的。”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有些星星,注定是要坠落的。

第三章:白幡雪永业十九年秋,北蛮叛乱。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宸儿裁小衣裳。

他刚满周岁,会叫”母后”,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会在我怀里拱来拱去地撒娇。

江迢慕要御驾亲征。我抱着孩子去送他,他铠甲加身,

和平时那个会为我学做糖糕的人判若两人。阳光照在铁甲上,刺得我眼睛疼。”迢慕,

“我喊他,声音发颤,”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他翻身下马,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是一枚虎符,铜质,冰凉,上面刻着南诏王府的徽记。

“这是……””你父兄的,”他笑了笑,”我早该还给他们了。”我攥着那枚虎符,

忽然觉得心慌:”你什么意思?”他没回答,只是低头亲了亲宸儿的额头。

宸儿咿咿呀呀地伸手,想要抓他的胡子。”乖,”他说,”父皇回来陪你骑大马。

“他又亲了亲我的额头,嘴唇擦过我的眉心,像一片雪花落下。”等我回来,”他说,

“给你摘星星。”大军开拔,尘土漫天。我站在城墙上,看着白幡般的旌旗渐渐远去,

变成天边一道细线。那道线,是我与幸福的最后联系。六个月后,大军班师。我没有去迎接。

我在佛堂里,跪在蒲团上,数着佛珠等消息。一百零八颗,数了一遍又一遍。宫人来报,

说大军到了城门外。我说知道了,继续数佛珠。宫人来报,说皇帝重伤,父兄未归,

我说知道了,佛珠断了。一百零八颗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像谁在哭。

我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江迢慕说的话。他说星星在天上等我。可我的星星,

坠下来了。我父兄的棺椁走在最前。两具,并排,白幡漫天,像下了一场不会停的雪。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出血,却感觉不到疼。”王爷呢?

“我抓住一个副将,”我爹爹呢?我兄长呢?”副将跪下来,

哭得满脸是泪:”王爷……王爷为救陛下,中了埋伏……少将军……少将军为抢回王爷尸身,

身中数箭……”我松开他,站起来,走向那两具棺椁。棺盖没有钉死,大概是给我留的念想。

我推开,看见父亲的脸。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眉心有一道疤,是年轻时在北蛮留下的。

我伸手去摸,触手冰凉。”爹爹,”我说,”你说过要来接我的。”他不回答。

我又推开另一具。兄长躺在里面,盔甲都没卸,胸口插着三支箭,箭尾的白羽被血浸透,

变成深褐色。他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掰开他的手指,是一包糖糕,压成了碎末,混着血,

黏糊糊的一团。”兄长,”我说,”你说过要跑着回来的。”他也不回答。

我跪在两具棺椁中间,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像疯子的呓语。

小说《我守寡六十年,等一块糖糕》 我守寡六十年,等一块糖糕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星星兄长宸儿》(我守寡六十年,等一块糖糕)小说阅读by听风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