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当众骂那三位公子是‘瞎了眼的王八蛋’?”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容渊忽然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你知不知道,那三次退婚,都是本座授意的?”
殷漓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容渊却已经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赏荷宴后半程,殷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姓容的为什么要毁她的婚事?!
三次!整整三次!
她以为是自己命不好,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殷漓气得手抖,灌了三杯酒压惊,最后实在忍不了,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宴席。
她得找容渊问个清楚。
第二章 夜闯国师府
国师府在长安城北的落星山上,依山而建,白墙黛瓦,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是建在天上。
殷漓骑马骑到半山腰,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层冰凉柔韧的结界,像透明的果冻,把整座山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容渊!”她拍了拍结界,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殷漓又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她咬了咬嘴唇,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说是灵猫族的圣物,能破天下一切禁制。
她一直没用过,因为娘说过,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但今天,她豁出去了。
殷漓将玉佩按在结界上,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结界像被烧穿的纸,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口子。
她闪身钻了进去,玉佩随之化为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山道两旁种满了青竹,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低语。
殷漓提着裙摆往上跑,跑过九曲回廊,跑过莲花水池,最后在一处竹舍前停了下来。
竹舍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容渊正坐在蒲团上,合目打坐。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袭月白长袍镀上一层银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殷漓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开门见山:“容渊,你为什么要毁我的婚事?”
容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你嫁不出去。”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
“那三个人,配不上你。”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可殷漓总觉得里面藏着别的意思。
殷漓愣了。
容渊看着她,月光下那双冷冽的眸子竟透出几分认真:“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一个懦弱。你要是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辈子就毁了。”
殷漓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对。
第一个未婚夫,图的是她父亲的兵权。
第二个未婚夫,逛青楼被她撞见过。
第三个未婚夫,在朝堂上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退婚的耻辱压过了理智,让她从没细想过。
“你……”她声音有些发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容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在她身上。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清冽得像山间溪流,“从你十五岁那年在宫宴上变成一只白猫、跳上太子的脑袋、还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那天起,本座就觉得——”
“这个小妖女,挺有意思的。”
殷漓瞳孔微缩。
十五岁?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记得那天——太子喝醉了非要拽她的头发,她一怒之下现出灵猫原形,跳上太子的脑袋,狠狠挠了他几爪子,然后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
差点被当成妖物处死。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忽然改了主意,说“不过是只猫,算了”,她才逃过一劫。
“那天是你帮我解的围?”她不敢相信。
容渊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竹叶。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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