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医生。
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了那份幸运。
程韵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全是身下的鲜红。
“肖太太，来做孕检啊？恭喜你和肖总了。”
肖北延的一个合作伙伴，路过时认出了她。
“肖总难得发朋友圈，就在那炫耀啧啧啧。”
程韵听失神两秒，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
合作伙伴吓了一跳，赶紧把医生喊进来。
“你刚流产，身体还虚弱，情绪不宜激动。”
病房里响动有点大，肖北延出现在了门口。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太太……”
“滚出去！”程韵听眼尾泛红，死死盯着他。
肖北延没动怒，抬了下手，让其他人出去。
“韵听，”他冷静地看着她，“不要乱发脾气。”
“有个好消息，伊伊的智力恢复正常了。”
“晚上我为她办了个庆宴，伊伊很感谢你，也邀请你来。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似乎只是为了交代这事，肖北延没再逗留。
程韵听咬破了唇，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晚宴，觥筹交错间，来往皆是海市的权贵。
奢华程度，比五年前的婚礼，还要更甚。
白诗伊一袭修身红裙，站在肖北延的身侧。
程韵听到的时候，他正在给白诗伊披外套。
“怎么穿成这样？”肖北延蹙起了眉。
“我的孩子才刚刚去世，不这样穿怎么穿？”
程韵听的回答，让他蓦地一噎。
“没事的，来者是客，只要有心就好啦。”
白诗伊搂着肖北延的手臂，善解人意道。
“去换掉，这点礼仪和分寸，你该清楚！”
程韵听还没接话，白诗伊又替她回答。
“北延哥哥，今天是伊伊的好日子。你就看在伊伊的面子上，别和客人起冲突，好不好？”
肖北延不再坚持，程韵听看得冷笑。
“确实是好日子，小三上位，母凭子贵。”
她声音不小，四周的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白诗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别乱说！”
“我说的哪里不对？”程韵听淡淡反问。
“伊伊生病了，没法像正常人一样清醒。”
肖北延拧紧眉，反扣住白诗伊轻颤的手。
程韵听拔高音量，重念了一遍那两个字。
“生病？”她好笑地点点头，冷冷看着他们。
“好啊，那现在她清醒了，还不滚吗？”
宾客的议论声，窸窣地响起，无数道打量的视线，落到白诗伊身上，她忽地哭喊出声。
“全是我的错，我不该舍不得北延哥哥。我就该像个无情的机器人，直接抛下他离开！”
说完，她红了眼，甩开肖北延的手往外跑。
地上水渍未干，白诗伊又捂着脸快步。
天旋地转间，她来不及尖叫，就骤然滑倒。
“伊伊！”肖北延紧张地冲了过去，“医生！”
二十分钟后，白诗伊脸色苍白地被抱出来。
对上肖北延寒霜般的视线，程韵听很平静。
“伊伊流产了，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见她不说话，他大步走来，猛地掐住了她。
程韵听瞬间呼吸不畅，挣扎间，她看向他的眼睛。那里边，是一望无尽的恨意和怒火。
这个时候了，她还咳嗽着笑出了声。都说爱屋及乌，原来她的孩子，就那样一文不值。
肖北延丢开她，让保镖把她架住。
“把衣服脱了，去外面跪着给伊伊赎罪！”
今天冬至，程韵听穿着单衣，被摁在门外。
刺骨的寒风，将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带走。
四肢冻得发麻，而暖光灯下的室内，一男一女两个影子，相拥缠绵，旖旎温情。
全身通红，她连颤抖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半昏半醒间，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可她好累，或许睡一觉，就可以解脱了。
这么想着，她扬起了唇。
当最后一缕意识消散时，她彻底阖上双眼。
肖北延，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小说《江灯不渡旧时人》 主角：肖北延程韵听 8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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